听到裴聿徊被父亲骂“废物”,姜韫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
“或许......是晟王殿下顾及着我,才不好同刺客动手......”姜韫解释道。
“韫韫你不用帮他说话!”姜砚山怒气冲冲,“你可是因为他失责才受的伤,他竟然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实在过分!”
说着,又觉得自己这话不太对。
“算了,他不找我们正好!反正跟这种人牵扯上,定是没有好事!以后还是离他远些,莫要被他染上晦气......”
姜砚山怒意难平。
姜韫闻言,双眸微垂,敛下眼底的淡淡笑意。
父亲这想法,怕是不可能实现了......
——
日暮西沉,天色暗沉沉压了下来。
偌大的寝宫内昏暗压抑,往日灯火通明的殿内只点了几盏灯,明明灭灭跳动着。
墙角几座鎏金瑞兽的炭盆烧得正旺,殿内暖意烘然,却无多余的宫人,只有王公公候在一旁。
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御膳,可惠殇帝却不曾动过一口,只是捏着酒杯闷头喝酒。
灯火映照下,惠殇帝的身影拉的很长,竟透出几分孤单寂寥之意。
王公公担心圣上的龙体,又想到今日发生那么多事,圣上心中定是郁郁不佳,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一壶酒很快见了底,王公公眼看着圣上露出几分醉态,上前正欲开口劝阻,殿外传来宫人的通传:
“晟王殿下到——”
王公公松了一口气,躬身退到一旁。
裴聿徊来到殿中的时候,就见惠殇帝靠在桌边低头喝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扫了一眼对面的王公公,王公公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见他进来,惠殇帝饮下杯中酒,向他招了招手,“小五来了......过来坐。”
裴聿徊上前,在隔着惠殇帝两个位子的椅子上坐下,漠然看着惠殇帝又倒了一杯酒。
王公公愣了愣,顿时觉得自己脑子有毛病,竟然奢望晟王殿下帮着劝说......
“刺客一事,有眉目了?”惠殇帝捏着酒杯慢慢晃着。
裴聿徊点了下头,“季晁带禁军在南郊河中发现了刺客的尸体,对方中箭后跳崖,失血过多身亡。”
“季晁验过刺客的身份了?”惠殇帝随口问道。
“是,的确是北朔国刺客无疑,只是对方进宫时用人皮面具做伪装。”裴聿徊回道。
惠殇帝看着手里酒杯,喃喃出声,“这皇宫的守卫,真是越来越松散了......”
裴聿徊沉默。
抬手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惠殇帝放下酒杯,语气带了几分寒意:
“既然季晁无用,便革了吧。”
裴聿徊淡淡应下,“臣遵旨。”
一旁的王公公听得心惊,不过是混进个刺客,这禁军提督的位子便被抹了去......要怪,就只能怪季晁倒霉,在今日这种日子闹出事端。
殿内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默。
惠殇帝摩挲着酒杯,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双眼望着虚空微微出神。
良久,他轻声低喃:
“若是太子还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