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朕也不好再多给赏赐,以免其他臣子起疑......”惠殇帝思忖片刻,“人是在你手里伤的,日后你便替朕多加照拂,小心看顾吧!”
裴聿徊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也还是应下,“臣,遵旨。”
惠殇帝捕捉到这一缕不耐之意,心中的疑虑顷刻间打消。
“小五,你可还记得......你答应先皇的事?”惠殇帝忽然说道。
他怕今日之事并非意外,更怕裴承渊看中姜家兵权,生了异心......
裴聿徊抬眼,平静的眼眸依旧如一池寒潭,透着彻骨的寒意。
“臣,自是记得。”
此生至死,他只做大晏朝之臣,只做帝王手中最锋利的刀。
惠殇帝看着他,二人无声对视。
良久,他倏地扬唇,鼻间溢出一声哼笑。
“姜家小姐毕竟是女子,你若是登门拜访,记得带些女子喜爱之物。”惠殇帝话锋一转。
裴聿徊端过桌上的茶杯,微微低头抿了一口,“陛下何须操这份心。”
“朕自然是要担心的,”惠殇帝面上带了些许笑意,“照你的性子,便是带着刀枪剑戟登门朕也丝毫不会意外。”
裴聿徊面无表情地点头,“臣知道了。”
“对了,还有一事。”惠殇帝看着他,笑中透着几分揶揄,“朕听闻姜国公有些不待见你......待你登门之时,可要客气一些。”
虽是关心之语,可话里的幸灾乐祸之意甚浓。
裴聿徊眼角一跳,握着茶杯不咸不淡地开口,“陛下还是封个郡主省心些。”
惠殇帝笑着摇头,“并非朕小气......比起郡主的赏赐,朕更愿意看到你受气的样子。”
裴聿徊放下茶杯,掀了掀唇,“陛下高兴就好。”
说罢他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惠殇帝见状连忙开口留人,“朕不过是句玩笑话!你莫要当真啊!晚膳不在这儿吃了?”
裴聿徊朝身后摆了摆手,大步离开了殿内。
望着那道伟岸的背影,惠殇帝脸上笑意尽散,只余一片冷漠。
王公公站起身,悄悄打量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开口,“陛下,这酒壶......”
“撤了吧。”惠殇帝冷声道。
“是,陛下......”王公公忙不迭将酒壶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王胜,”惠殇帝忽然开口,“你觉得今日朕对姜家的赏赐,如何?”
王公公惶恐跪地,颤声开口,“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姜家小姐虽在宫中受了委屈,可这并非陛下本心,且陛下赏赐皆是名贵之物,想来姜国公能够体谅。”
“只是......”
“只是什么?”惠殇帝睨了他一眼。
王公公头垂得更低,“只是今日老奴见姜夫人姿容憔悴,病情似乎愈加严重了,是否需要换一个太医......”
惠殇帝抬了下手,止住了他的话,“看她那副样子也是时日无多,不必再费心换太医了,不过是白费功夫。”
王公公了然,“老奴明白。”
惠殇帝望向窗外的夜色,眼底更加冰冷。
这朝堂的天,怕是要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