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徊抬眸,对上了她的目光。
“姜小姐以为呢?”
两人眸光在空中交汇,带着些许试探,又有些了然。
姜韫扬了扬唇角,“圣上竟这般听王爷的话?”
裴聿徊敛眸,“不过是一句提醒罢了。”
离开偏殿之前,他随口说了一句:今日突生变故,也不知女眷们会作何想......
惠殇帝多疑且爱面子,自是不允许旁人置喙今日的祭祀大典,所以才前往交泰殿安抚众女眷。
他也是想看看,这陷害之人究竟有何后招,只是没想到会是自己的女儿所为。
姜韫收回目光,坐正了身子,“臣女多谢王爷相助。”
“姜小姐何时这般客气了。”
裴聿徊淡淡说道,目光落在了旁边那滩水渍之上,回想起方才她们主仆三人说过的话。
“安神茶?可是难寐?”
姜韫眼底闪了闪,“莺时担心我今日受了惊吓,夜里睡不好。”
裴聿徊打量着她的神色,没有接话。
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
姜韫无意识摩挲着扶手,垂眸沉思。
裴聿徊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视线瞥到她颈侧的淡淡红痕,眉心微拧。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姜韫顿了顿,“王爷先请。”
裴聿徊看向她的右臂,“你的伤......如何了?”
姜韫下意识抬手抚上胳膊,“多谢王爷挂怀,不过是小伤。”
听她这般不在乎的语气,裴聿徊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怒意。
“小伤?”裴聿徊冷了语气,“你知不知道,若本王稍有松懈,今日就不会是小伤这么简单。”
“为什么要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他话里的责备激怒了姜韫,令她倏地沉了脸。
“那我倒要问问王爷,”姜韫僵硬开口,“明明说好了要让我受伤,为何临时反悔?王爷就是这样同人谋事的吗?!”
裴聿徊语气沉沉,“本王以为,颈侧那道伤痕足矣。”
“不够。”姜韫冷冷启唇,“王爷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一道简单的伤痕不足以令圣上信服。”
“一个穷凶极恶的北朔国刺客,怎么会不敢对人质出手?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我不允许出现任何差池!”
裴聿徊神色晦暗不明,“哪怕会对你造成伤害?”
“是。”姜韫直直望着他,声音坚定,“王爷,今日您不该对我心软。”
心软,是成事大忌。
裴聿徊沉沉看着她,想要从她的神色中看出哪怕一丝后怕。
可是没有。
“万一今日本王没能护你周全......”裴聿徊声音带了些许沙哑。
姜韫微微一怔,紧皱的眉心缓缓松开。
“不会的。”
姜韫语气轻缓,对上裴聿徊的视线,眉眼间一片认真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