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仪眉心一动,目光中涌上几丝期待。
殿门推开了一条缝,一名太监躬身进入,压着步子走了进来。
太监战战兢兢来到外间,跪在地上颤声开口,“殿、殿下,陆世子......不肯来......”
裴令仪身子一僵,似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太监匍匐在地上,吓得直发抖。
裴令仪握紧双拳,冷冷开口,“他还说什么了?”
太监闻言,抖得更厉害。
裴令仪倏地拔高声音,“说!”
太监全身抖如筛糠,哆哆嗦嗦开口:
“陆、陆世子说......殿下......殿下日后不得再招惹姜韫......让殿下......好、好自为之......”
裴令仪身子猛地一颤,愕然张了张口。
忽然,她肩膀一垮,失魂落魄地低下了头。
好自......为之?
呵,她为了他极力隐瞒两人的事情,甚至被父皇幽禁在这漫无天日的玉华殿中,就换来他的一句好自为之?
可笑!可笑至极!
裴令仪猛地拿起榻上的枕头,狠狠掼到地上。
“滚!都滚!”
“都给本宫滚出去!”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妄图将心中的委屈一并喊出口。
芳蕊心疼地看着她,试图上前阻止,“殿下......”
“你也滚!本宫谁也不想看到!滚啊!”裴令仪双目赤红地瞪着她。
芳蕊抿唇,低头带着吓傻的小太监退了出去。
殿门甫一关闭,里面响起了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震得人心口发颤。
太监一头冷汗,白着脸询问,“芳蕊姐姐,殿下这样......不会有事吧?”
芳蕊看一眼殿门,缓缓摇头,“让殿下好好发泄一下吧......”
火气发泄出来,心里便没有那么难受了。
寒夜寂寂,殿内凌乱的声音却穿不过高耸的宫墙,深深困在这凄冷的宫苑中......
——
次日清晨。
沈兰舒惦记女儿昨夜没睡好,收拾完便急匆匆赶去了观澜院。
姜韫刚刚起身,霜芷正帮她上药,抬眼就见沈兰舒走了进来。
“韫韫,昨夜可睡着了?”沈兰舒面露担忧,“没梦魇吧?”
姜韫笑笑,“娘亲放心,女儿没事。”
沈兰舒看向姜韫的胳膊,心里不由得一抖。
白嫩的肌肤上,一道鲜红的伤痕赫然横陈。
沈兰舒的眼圈倏地红了,小心翼翼地伸手,却又怕碰疼了她,“这么深的伤......很疼吧?”
姜韫侧了侧身,躲开了沈兰舒的目光,温声安抚,“没事的娘亲,只是看着有些吓人罢了,几日便能好了。”
这么大一道伤口,怎么可能几天就好?
沈兰舒知道女儿不想让自己多担心,抬手擦了擦眼角,笑着开口,“娘亲叮嘱厨房了,这几日做些清淡滋补的菜,让韫韫好好养伤。”
姜韫扬唇,“多谢娘亲。”
“客气什么......”
沈兰舒说着,视线不经意间看到霜芷手里拿着白色小瓷瓶,疑惑开口:
“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