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垂帘,我们的第三个孩子果真是个女儿,府中还未来得及高兴,便发现这女婴不似寻常婴孩,出生时便全身青紫、呼吸不畅,连哭声都要比她的两个兄长小很多,稳婆说这孩子看起来像是胎毒之症。”
“我同她母亲自是万分担忧,寻遍了京中的名医,太后知晓后还特意差遣宫中太医来府上问诊,可无一例外,所有大夫都说,我这孩子活不过两年......”
说到这,承恩公哽咽一声,面色浮现一抹悲痛。
“我夫人自是不肯认命,所有法子都试了,半年来更是跑遍了京中的寺庙、道观,只想为那孩子求得一线生机。”
“后来机缘巧合下,夫人认识了一位云游道士,那道士来到府中见了孩子,便说这孩子是神仙座下童子降世,没有办法留在人间......”
“可他见我们一家人心善至诚,又对那孩子倾注心血,便说他可帮我们将孩子多留在身边待几年,能活到五岁,前提是阖府上下不得对外言明孩子的存在,就当这孩子从未来到世间......”
“我们一家人虽悲痛万分,可也明白这已是最后的法子,便按照道士说的,在禀明太后和圣上之后,将府上的有一小姐之事封锁,对外便说夫人诞下的婴孩已过世,府中上下悲痛万分,谢绝了所有拜访。”
承恩公望着虚空,似是在回想那段久到快要忘记的悲痛过去。
“那个孩子,很是活泼可爱,眼睛圆圆的,样貌端正秀美,同我们夫妻二人谁都不像,倒真如寺庙里的童子像一般......”
“可是后来......后来也真如那道士所言,那孩子五岁生辰刚过,第二日清晨便......没气了......”
话音落下,承恩公红了眼眶,一旁的承恩公夫人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两个儿媳此前并不知晓此事,听完后也拿着帕子擦眼泪。
姜砚山面色沉重,沈兰舒早已低下头,悄悄拭泪。
姜韫看向对面的容湛,就见他神色有些怔忪。
其实这件事容湛先前略有耳闻。
那孩子在他之前出生,是他的阿姐,父亲和母亲为了缓解丧女之痛,在四十岁高龄时又生下了他,自他出生后,承恩公府的欢笑声才又多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那个孩子竟有过这样的经历......
容湛抬眸,猝不及防对上姜韫的目光,眼中暗含的关切让他心下一怔。
他微一颔首,示意自己无事。
姜韫微微抿唇,收回了视线。
“容兄,事情已过去许久,莫要太过伤心了。”姜砚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劝上一句。
承恩公摆摆手,“无妨,无妨......”
“当年这件事对我们一家人打击太大,尤其是对夫人来说更是心头重伤,故而府中上下严禁谈及此事,渐渐地,这件事也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彻底销声匿迹。”
“只是没想到,今日竟见到了......同宝珠如此相像的孩子......”
说着,他看向躲在莺时身后的陈喜儿,面色复杂。
“这孩子,当真有七分像我们的宝珠......”
尤其是那双圆圆的大眼,简直和宝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年宝珠夭折时才五岁,身形比这小姑娘要矮一些,两个孩子倒是差不多的瘦,宝珠是因为生病,而这孩子......则是在戏班子里吃了太多的苦。
“竟有这般像......”姜砚山讶然,连他也不得不感叹一句“真是缘分啊”。
承恩公夫人泪眼婆娑地望向陈喜儿,哽咽开口,“是宝珠,是宝珠来找娘亲了......”
承恩公起身将她揽进怀里,温声安抚,“夫人,你先冷静些。”
他的脑海中却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