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道歉像是打开了某种出口,让裴聿徊接下来的话愈加从善如流:
“对不住,是本王不对,本王不该质疑你。身为你的同盟,本王应该全心全意信任你、相信你的选择。”
“你能不能,不要计较方才之事?”
对上裴聿徊平和的目光,姜韫顿了顿,少见地有些迟钝,“好、好的.......”
不过是偶尔的拌嘴,她本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他为何要这样?
听到她应下,裴聿徊勾唇一笑,转瞬间又恢复了疏离冷淡的神态,仿佛刚才的温和不过是她的错觉。
姜韫莫名其妙,下意识伸手拿茶杯,手下却扑了空。
她抬眼看去,就见方才裴聿徊用的茶杯,竟然是她喝过的那个!
姜韫心惊肉跳,“王爷,茶杯......”
裴聿徊看向她,面露不解,“怎么?”
姜韫张了张口,终究没将他拿错茶杯的事情说出口,“没,没什么。”
就当无事发生,就当无事发生......
姜韫在心中自我催眠。
裴聿徊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本王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
提起正事,姜韫正了正神色,语气严肃几分,“王爷但说无妨。”
“是有关圣上一事,”裴聿徊说道,“吕太医来信,昨日圣上再次咳血。”
“再次?”姜韫询问。
裴聿徊微一点头,“先前祭祀大典时,圣上也吐过一次血,吕太医的诊断是怒火攻心所致。”
祭祀大典......这才没过多久。
姜韫皱眉沉思。
“本王想问你,前世对于圣上咳血之事,你可有所耳闻?”裴聿徊问道。
他来问姜韫也只是来碰碰运气,毕竟惠殇帝咳血之事瞒得很紧,若非吕太医向他禀报,他也不会知晓此事。
说完,裴聿徊伸手拿茶杯,突然目光一顿。
两只一模一样的茶杯紧紧挨着,一只茶水满着,静静放在桌上不曾动过;而他方才用过的茶杯,赫然是姜韫用过的那只......
指尖轻动,裴聿徊伸手,端起了那只已经用过的茶杯,将茶水斟满。
姜韫并未留意他的小动作,她仔细回想前世发生的事情。
“在我的印象中,圣上龙体一直十分康健。”姜韫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次年的秋狩,圣上还曾亲自上阵,猎得一头公鹿。”
“可在那之后没多久,北朔国进犯,父亲带兵出征,没过几日圣上便突发重病,昏迷不醒,接连半月都未曾上朝,朝中乱作一团......”
也就是从那时起,裴承渊作为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皇子,在戚家的帮助下彻底掌控朝堂,排除异己,将朝政大权紧紧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之后父亲凯旋归来,却被裴承渊扣上了叛国通敌的罪名,整个镇国公府惨遭屠杀......出事一个月后,圣上驾崩,贤妃和裴承羡母子双双自缢,裴承渊顺利登上皇位,而陆迟砚,则成为了新帝最信任的丞相。
如果当时圣上清醒地活着,说不准镇国公府不会这般迅速覆灭,或许还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可悲剧已经发生,她不该去幻想所谓的“如果”,也不会有“如果”。
姜韫收拢神思,看向裴聿徊,就见他正好放下茶杯,用的还是她之前用过的那只。
她恍若未觉,沉声开口,“王爷是觉得,圣上身边......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