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姜继安面色一顿。
众人闻言也纷纷小声议论,“对啊,孟氏呢?她怎么不在?”
“这种场合她身为正妻,应当在场才对。”
“会不会是不满意姜继安的行径,故意不来的?”
“有可能......孟氏的儿子刚走,他便着急收养了别人的孩子,孟氏能不伤心么?”
“唉......为了报恩伤了妻子的心,难做哦......”
听着众人的议论,姜继安和姜老夫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和孟氏和离一事旁人并不知晓,可在这种时候根本无法提及此事,不然这些长辈们更要吵翻了天。
姜砚山轻咳一声,淡淡开口,“继安,立继是大事,孟氏身为二房夫人,今日不在怕是不妥当。”
姜继安握了握拳头,勉强笑着解释,“孟芸她偶感风寒,身子不舒服,怕今日前来带了一身病气......故而在家中休息。”
“哼,她不舒服?砚山家的身子不舒服照样前来,足以见大房的重视!”一叔父冷哼道,“到底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继安你应当比谁都清楚。”
话音落下,姜继安脸色一黑。
姜家的这几位长辈,一个个仗着自己上了年纪在这里冷嘲热讽、百般阻拦,他姜继安是府中二爷,想做什么事哪里轮得到他们来说教?!
姜继安心中积了火气,但是为了今日之事,他只能强压下脾气。
“几位叔伯,今日是继安疏漏,继安给诸位赔不是了。”姜继安拱手行礼,“不过既然立继是镇国公府的大事,还请几位长辈莫要多番阻拦,继安在此谢过各位长辈。”
说罢,他又朝几人深深鞠了一躬。
几人见他态度端正,虽心中不满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摆摆手让他继续。
姜继安松了一口气,转身面向北面,神色肃然,朝虚空作三揖,以示对“逝世恩人”的敬重和缅怀。
直起身,他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沉声开口:
“诸位宗亲,诸位高朋,今日设宴非为庆祝,而是告慰恩人,抚育其孤。”
“昔日恩人救命之恩,姜某未能全然报答,今日上天赐此机缘,姜某得以有幸再遇恩人之子,心中感激不尽。”
“故而姜某决意,自今日起,收穆泽明为嗣子,更名‘姜明’,录入我姜氏族谱,承我宗祧,继我香火......”
姜继安言辞恳切,话中满是对“恩人”的追忆和哀思。
姜韫懒得看他演戏,倒是颇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身边的“恩人之子”。
很明显,方才几位长辈的一番阻拦,让这个少年脸色愈发难看了。
他应当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如今在姜家会这般不受待见,更没有想到姜家人会当众给他们难堪,想必也会担心起自己日后在府中的处境吧?
思及此,姜韫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唇角。
这应当是你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踏进镇国公府的大门......
如姜韫所猜测的那般,穆泽明此刻心中的确很不是滋味。
方才姜家人对父亲的为难他都看在眼里,他们连父亲都不放在眼中,怎么会在意他这个小小的外姓之子?
若他真的入了镇国公府,凭他简单的想法和心思,能够应付得了这府上众人的算计么?
穆泽明忽然觉得,他来镇国公府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身边的父亲还在喋喋不休,他却没有听进多少,隐约感觉有道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穆泽明抬眼看去,猝不及防对上的一双明亮的眼睛。
对方见他看过来,没有丝毫的慌张,坦然地朝他微微颔首,旋即移开了目光。
穆泽明一怔。
这位便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父亲提到的大房独女么?可她看起来不像是父亲说的那般有心计、手段狠毒之人......
“明儿?明儿!”耳边响起姜继安的呼唤。
穆泽明回过神,转头看向身旁的姜继安,就见对方正笑着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