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方才扬言要签字的几个学子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大人,今日我等此举,非为一己私欲,也不仅是为同窗之冤,而是为了维护大晏朝的律法与尊严!”
闻恪言辞历历,语气坚定。
“大人方才为劝我等,不惜搬出家中父母亲人相要挟,可若我等为保全家人安危而屈服,弃大义于不顾,这才是真正的不孝,令家族蒙羞万世!”
“我等今日挺身而出,正是要以身证道,让父母知道他们养育了一个有风骨的儿郎!学生相信,家中亲人宁可见我带着清白与风骨死于狱中,也不愿见我背负污名、苟且偷生地走出去!”
闻恪一番慷慨激昂之言,让在场的学子心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说的没错!我们所求乃是公平正义,没什么好怕的!”
“今日若得不到公正的判决,便是将这牢底坐穿,我也要抗争到底!”
“大不了豁出去,这春闱我不参加了!我要让同窗们都看看,读书之人的脊梁不可断!”
众人义愤填膺,忿忿不已。
孙铭躲在人群后面不敢出声,他还要科考啊!他还要升官发财!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傻......
知府眼见场面不可控,“啪”地一声重重拍向惊堂木。
“大胆!反了你们了!”知府厉声道,“此事圣上已然裁决,轮得到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在这里指手画脚?圣上如此决断,自有圣上的道理!”
“什么道理?”闻恪冷冷开口,“圣上心思澄明,之所以没有严惩鲁文和,不过是担忧扰乱春闱,且眼下并无其他可用之人。”
“可我大晏朝人才辈出,朝堂多的是能人志士,难不成除了他鲁文和,便没有人能主持春闱?!”
“若真是如此,那这仕途我等不入也罢!”
此话一出,坐在屏风后面原本垂眼静听之人,倏地抬眸,眼神凌厉。
“荒唐!”知府听得心惊肉跳,“朝堂之事岂能容你这般置喙?”
“为了区区一件小事,你们连前程都不要了?难道你们就不怕死吗?!”
闻恪长袖一甩,朝知府拱手行礼,说出口的话却字字铿锵坚定:
“知府大人,您可以堵住我们的嘴,可以折断我们的笔,甚至可以夺走我们的性命,但您堵不住这天下悠悠众口,折不断这青史如椽巨笔!”
“今日公堂之上,孰是孰非你我心知肚明,他日史册之中,必有您为虎作伥的一笔!而学生之名,即便湮没于尘埃,也无愧于圣贤、无愧于天地!”
“这,便是学生选择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