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渊俯身跪地磕头,言辞恳切。
“儿臣求父皇,饶过外祖父与舅父一命!”
惠殇帝缓缓掀了掀眼皮,双眼半阖,冷冷望向跪在地上的儿子。
“饶命?”惠殇帝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要朕饶过那两个欺君罔上、将九五至尊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罪人?”
裴承渊身子一抖,头伏地更低,颤声开口,“儿臣、儿臣只希望父皇看在外祖家曾一心辅佐朝政的份上,饶他们不死......”
“你算什么东西!”惠殇帝骤然厉声道,“就凭你为他们求情?你也配?!”
裴承渊低着头,紧紧咬住嘴唇,面上闪过一丝屈辱。
见惠殇帝发火,王公公连忙收回手跪到一旁,低着头不敢出声。
寝殿内只有两名太监伺候,眼下都紧张地低下头,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此时的殿中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良久,惠殇帝身形动了动,双手撑在榻上,望着裴承渊幽幽开口:
“你想为戚家父子求情,也不是不可以......”
裴承渊心中一动,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听惠殇帝冷声吩咐:
“王公公,拿茶杯过来。”
王公公愣了愣,忙不迭起身去桌边端来一杯茶,奉到惠殇帝手边,“陛下......”
“朕不喝。”惠殇帝冷冷掀唇,“把茶水倒掉,换成此物——”
说着,他看向金盆中还温热的洗脚水。
王公公心下一惊,“陛下,这......”
对上惠殇帝冰冷的目光,王公公瞬间噤声。
他只好按照惠殇帝的指示,将茶水倒干净,从金盆中舀了大半杯洗脚水。
“陛下......”王公公站在一旁,有些无措。
惠殇帝抬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裴承渊,说出口的话却阴沉狠毒:
“朕可以饶过戚家父子,只要......你将这杯中濯足之水喝光,如何?”
裴承渊身形一顿,猛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惠殇帝。
他方才,听到了什么?!
——
镇国公府。
“丽妃?”姜韫目露疑惑,“我记得她已过世十几年。”
裴聿徊点了点头,“丽妃在世时,是圣上最宠幸的妃子。”
丽妃容颜瑰丽,艳冠群芳,性子又是娇俏可人,深得惠殇帝宠爱,如今宜妃的相貌虽同丽妃只有六分相似,却也是国色天香、顾盼生辉,足以见得当初的丽妃是何等倾国倾城之色。
姜韫倒是听说过惠殇帝同丽妃感情深厚,即便丽妃去世这么多年,惠殇帝对戚家和三皇子的恩宠仍旧一如之前,足以见得圣上对丽妃的情意。
“为了缅怀心爱的女人,便找了一个同她长相神似的替身?”姜韫不禁咋舌,“看不出来当今圣上竟是如此痴情之人。”
裴聿徊闻言,嘴角却露出几分嘲讽之意。
“怎么?我说的不对?”姜韫疑惑道。
裴聿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
“据你所知,丽妃当年因何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