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零七分,江城国际会议中心广场。
欢呼声渐渐平息,但空气中的亢奋并未消散。数百名员工围在广场中央,看着站在临时演讲台上的林默和苏晚晴。阳光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将这对新婚夫妇的身影镀上金色光边。
林默抬起手,掌声如潮水般退去。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应该都看到了。”他的声音通过广场音响清晰传出,平静得仿佛在描述一件日常小事,“有人想在我们的婚礼上制造混乱,想用炸弹、用枪、用谎言来毁掉这个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他们失败了。知道为什么吗?”
广场上安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答案。
“不是因为我林默有多厉害。”林默的声音陡然提高,“是因为在座的每一个人!是我们的技术团队提前发现了异常,是我们的安保人员迅速控制了局面,是我们的行政团队有序疏散了人群,是我们的法律团队在千里之外发起了反击!”
他的手指向后台方向:“林薇!”
后台控制室的门打开,林薇走了出来。这个平日低调的女博士此刻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腰背挺得笔直。
“刚才,是她带领技术团队在十分钟内锁定了六枚炸弹的位置,切断了所有遥控信号。”林默说,“如果晚三十秒,后果不堪设想。”
掌声再次响起,林薇微微鞠躬。
“楚河!”
楚河从人群中走出,神色平静。
“是他凭借情报分析,提前锁定了六个可疑人员,并在三秒内制服了两名持枪歹徒。”林默看向他,“楚河,告诉大家,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楚河清了清嗓子:“通过行为分析。正常的侍者端托盘时,重心会随着酒水重量自然调整,但那两个人的步伐过于稳定;正常的技术员调整设备时会看着屏幕,而那个人却一直用余光观察人群。这些细节,在‘天网’系统的辅助下被放大,就成了破绽。”
专业,冷静,逻辑清晰。
林默点头,又看向另一边:“夜枭。”
夜枭从阴影中走出,永远穿着深色衣服,仿佛随时准备融入黑暗。
“我们的情报网络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监控了超过三百个可疑通讯节点,最终锁定了香港记者会的实时信号。”林默说,“就在刚才,当我们在这里应对危机时,夜枭的团队已经将完整的反制证据同步给了十七个国家的执法机构和媒体。”
他顿了顿:“所以凯瑟琳·沃克在记者会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成了指控她自己的证据。现在,她应该已经在香港警方的审讯室里了。”
广场上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这次不仅是庆祝胜利,更是对幕后团队的敬意。
“而所有这些,”林默最后说,“都是因为默然集团已经不是一个靠我个人就能撑起来的小帮派。我们是一个系统,一个每个环节都不可或缺、每个人都能发挥价值的系统。今天的胜利,属于系统里的每一个人。”
苏晚晴适时上前,接过话筒:“所以,虽然婚礼被打断了,但我们想用另一种方式继续——不是为我们两个人庆祝,而是为所有人庆祝。庆祝我们又一次在危机中证明了,默然集团是什么样的一群人。”
她看向林默,两人相视一笑。
“现在我宣布,”林默的声音再次响起,“今天在场的每一位员工,年终奖额外增加六个月薪水。所有参与危机应对的团队成员,额外奖励二十万元。技术中心、安保部、情报部、法务部,所有部门本月绩效评级全部为S级。”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林总万岁!”
“默然万岁!”
声浪几乎掀翻广场。
林默抬手示意安静:“好了,现在请大家有序离开,回到各自岗位。安保团队会护送大家,确保每个人安全到家。明天,集团放假一天。”
人群开始有序疏散。许多人离开前,特意走到演讲台前,向林默和苏晚晴鞠躬致意。没有太多言语,但眼神中的感激和忠诚,比任何语言都更真切。
十五分钟后,广场上只剩下核心团队。
老鬼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感慨道:“这一手玩得漂亮。不但化解了危机,还顺便收拢了人心,树立了权威。林总,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真正的企业家了。”
“本来就是。”林默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敛,“不过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李哲,香港那边的情况?”
李哲正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凯瑟琳·沃克已经被正式逮捕,香港警方以‘涉嫌策划恐怖活动’‘伪造证据’‘诽谤’等七项罪名对她提起指控。Vul资本刚刚发表了紧急声明,声称凯瑟琳的所有行为都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切割得倒快。”沈清月冷笑,“但那些转账记录、通讯记录,他们解释得了吗?”
“解释不了,所以他们在全力灭火。”李哲调出另一份报告,“过去半小时内,Vul资本的股价下跌了百分之十七,市值蒸发超过五十亿美元。多家国际评级机构已经将他们的信用评级下调。”
林默点头:“继续监控。另外,通知我们的国际律师团队,准备好集体诉讼材料。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明白。”
“楚河,王志远那边问出什么了?”林默转向另一个方向。
楚河的神色有些凝重:“他交代了,除了今天的六人小组,Vul资本还在国内培养了至少三支类似的‘行动队’,全部由前雇佣兵或退役军人组成,擅长制造‘意外事故’。他们的目标是……制造一系列针对中国科技企业的安全事故,然后通过舆论操控,把这些事故归咎于‘中国制造’的质量问题。”
苏晚晴的脸色变了:“这是要系统性破坏中国科技产业的声誉!”
“没错。”楚河点头,“根据王志远的供述,他们第一个目标是我们的工业物联网平台,计划在下个月制造一起‘因系统故障导致工厂爆炸’的事故。如果今天他们得逞,婚礼现场的爆炸就会被描述成‘默然集团安全系统失控’,为后续行动做铺垫。”
好毒的连环计。
林默闭上眼睛,三秒后睁开:“名单呢?另外三支队伍的人员名单和位置?”
“王志远只知道其中一支在珠三角,另外两支他没见过。”楚河说,“不过夜枭的团队正在通过他提供的联络方式反向追踪,最迟明天会有结果。”
“加快速度。”林默下令,“清月,你联系一下有关部门,把这份情报同步过去。这种涉及国家产业安全的事,需要官方力量介入。”
“好。”
布置完所有任务,时间已经指向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彩带的声响。婚礼现场的装饰还没来得及拆除,鲜花、气球、彩带,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林默看着这一切,突然说:“婚礼……还没结束。”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拉起苏晚晴的手:“按照传统,新郎新娘应该喝交杯酒,应该切蛋糕,应该接受所有人的祝福。这些,我们今天都没做。”
苏晚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泛起温柔:“你想补上?”
“嗯。”林默点头,看向其他人,“不过这次,只我们几个人。没有宾客,没有媒体,就我们自己。”
老鬼笑了:“这个好。我去拿酒。”
沈清月说:“我去找蛋糕,应该还在后厨。”
林薇、楚河、李哲、夜枭对视一眼,也都笑了。
十分钟后,宴会厅后的小休息室里,一场特殊的“婚礼补办”开始了。
没有华丽的布置,只有简单的桌椅;没有盛大的排场,只有八个人围坐一桌。桌上摆着一个不算大的蛋糕,几瓶普通的红酒,还有老鬼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两根红蜡烛。
“条件简陋了点。”老鬼点燃蜡烛,“但心意是真的。”
林默给每个人倒上酒,然后举起杯:“第一杯,敬在座的各位。没有你们,今天不会是这个结局。”
八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二杯,”苏晚晴举杯,“敬那些没能在场的兄弟——阿彪,还有所有在转型路上牺牲、离开、但曾经为我们付出过的人。”
气氛稍稍沉重,但所有人都郑重举杯。
“第三杯,”林默看向苏晚晴,“敬你。谢谢你愿意嫁给我,愿意陪我走这条注定不会平坦的路。”
两人对视,眼中只有彼此。
交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是切蛋糕。没有复杂的仪式,林默握着苏晚晴的手,两人一起切下一块,分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蛋糕很甜,酒很醇。
这一刻,没有董事长,没有副总裁,没有技术天才,没有情报专家——只有一群共同经历了生死考验的伙伴,在为其中两人的结合而庆祝。
“林总,苏总,”李哲突然开口,这个平时不善言辞的技术天才此刻有些腼腆,“我……我不会说话,但我想说,能跟着你们做事,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林薇点头:“我也是。在硅谷的时候,我觉得技术就是一切。但回国后,在默然集团,我学到了技术之外的东西——责任,担当,还有……人情味。”
楚河微笑:“我学的是刑侦,本来应该去公安局的。但夜枭找到我的时候说,这里能让我学到更复杂的人性,更真实的战场。他说的没错。”
夜枭难得地笑了笑,没说话。
老鬼看着这些年轻人,眼中满是欣慰:“好啊,好啊。看到你们,我就放心了。林总,您选的人,没错。”
林默握着苏晚晴的手,轻声说:“不是我选了他们,是他们选择了这条路。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条路,值得他们走下去。”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蜡烛燃烧的轻微声响。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就在这时,林默腕表上的指示灯再次闪烁——这次是持续的蓝色,代表来自最高层级的加密通讯。
他按下接听键,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林默同志,我是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李副部长。关于今天的事件,我们已经掌握了完整情况。上级指示:第一,对你和默然集团在危机中的表现给予高度肯定;第二,Vul资本的相关问题已上升至国家层面,将由专案组统一处理;第三,一周后的慕尼黑工业峰会,你需要作为中国科技企业代表发言,向世界展示中国的技术实力和安全标准。”
“明白。”林默回答。
“另外,个人提醒一句。”李副部长的声音压低了些,“你今天的处理方式——既展示了实力,又保持了克制,既扞卫了企业利益,又维护了国家形象。上面很满意。继续保持。”
通讯结束。
林默看向众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点头。
“所以,战争还没结束,只是换了个场场。”林默站起身,“一周后,慕尼黑。我们要在全世界面前,展示什么是真正的中国科技。”
苏晚晴也站起来:“我陪你去。”
“我们都去。”沈清月说。
“技术团队需要随行。”林薇补充。
“安保方案我来制定。”夜枭说。
“情报支持交给我。”楚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