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八成。”林默说,“需要什么资源?”
“我需要接触这些人的机会——私下的、非正式的会面场合。另外,需要准备一批高质量的技术资料和白皮书,作为接触的‘敲门砖’。”
“清月,你来安排。”林默看向沈清月,“用集团在欧洲的所有人脉资源,为楚河创造接触机会。资料部分,李哲和林薇配合,三天内拿出十份不同侧重点的技术白皮书。”
“好。”
一系列部署有条不紊。
会议进行到十点半时,苏晚晴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轻松的表情。
“抱歉来晚了。”她坐下,“法院那边比预想的顺利,凯瑟琳案的证据移交已经完成,香港警方正式立案,国际刑警组织也发出了红色通缉令,追捕Vul资本的三名在逃高管。”
好消息。
林默给她倒了杯水:“辛苦了。正好,我们在讨论慕尼黑峰会的准备,你的意见?”
苏晚晴快速浏览了会议记录,思考片刻:“我补充两点:第一,法律层面,我们需要在欧洲提前注册所有核心技术的专利,防止被恶意抢注。这件事我已经让法务团队在做了,最迟后天完成。”
“第二,”她看向众人,“舆论准备。峰会期间,肯定会有媒体对我们进行围攻,特别是那些收了Vul资本钱的媒体。我建议提前准备三套采访预案,并培训一支能够用英语、德语、法语流利应对的发言人团队。”
“发言人团队的人选?”沈清月问。
“我建议由林薇、楚河和赵启明组成。”苏晚晴说,“林薇负责技术问题,楚河负责战略问题,赵启明负责市场和国际合作问题。三个人刚好互补。”
林默看向三人:“你们觉得呢?”
林薇有点紧张:“我的英语没问题,但面对媒体……”
“就当是在做技术汇报。”苏晚晴鼓励她,“把复杂的理论讲简单,把专业的数据讲生动。你是麻省理工的博士,这方面能力肯定有。”
楚河倒是很淡定:“我可以,但需要提前了解可能被问到的敏感问题。”
赵启明微笑:“我在美国经常接受媒体采访,这个任务交给我没问题。”
“好,就这么定了。”林默拍板,“晚晴,你负责他们的培训。”
“好。”
所有工作分配完毕,时间已近中午。
林默宣布散会,但留下了苏晚晴。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累吗?”林默问。
“有点。”苏晚晴揉了揉太阳穴,“但很充实。你知道吗,刚才在法院,看到那些证据被正式接收,看到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我突然觉得,我们这些年的坚持,都是值得的。”
她看向林默:“我们真的在改变一些东西。不只是改变默然集团,是在改变这个行业的规则,是在告诉世界,中国的企业可以靠技术和诚信赢得尊重,而不是靠抄袭和低价竞争。”
林默握住她的手:“这条路还很长。”
“但至少开始了。”苏晚晴微笑,“而且,我们不是两个人走。”
确实不是两个人了。
他们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可以托付重任的下一代核心,有一个正在成熟的系统。
窗外的阳光正盛,透过玻璃照进会议室,温暖明亮。
“对了,”苏晚晴突然想起什么,“妈刚才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饭。”
她说的是林默的母亲——那位在城中村开小卖部,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大的普通妇女。林默发迹后多次想接她来享福,但她始终不愿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这周末吧。”林默说,“慕尼黑之前,总得回去一趟。”
“好,我来安排。”苏晚晴顿了顿,“妈还说……想抱孙子了。”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等慕尼黑峰会结束,等集团再稳定一些。”苏晚晴看着他,“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很务实。”林默点头,“不过晚晴,如果真有了孩子,你想过怎么教育他吗?”
这个问题,苏晚晴还真想过。
“我想让他知道,他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完美的好人,但一直在努力变得更好。他母亲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贤妻良母,但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正义。他父母创立的这个企业,不只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更多人过上有尊严的生活。”
她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我想让他明白,一个人的价值,不是看他拥有多少财富和权力,而是看他为这个世界留下了什么。”
林默静静听着,眼中满是温柔。
这就是他选择的女人——聪明,坚韧,有原则,有温度。
“那如果是女儿呢?”他问。
“女儿也一样。”苏晚晴笑了,“我会告诉她,她可以成为任何她想成为的人。可以做科学家,可以做律师,可以做企业家,也可以做家庭主妇——只要那是她真正想要的,不是别人强加给她的。”
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刻,他们不只是夫妻,不只是战友,还是两个在思考如何为下一代创造更好世界的人。
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林默接起,是前台:“林总,有一位自称德国西门特斯集团汉斯·伯格助理的女士来访,没有预约,但说事情紧急。”
汉斯的助理?从德国直接飞过来了?
“请她到三号会议室,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林默看向苏晚晴:“看来,慕尼黑的战役提前开始了。”
苏晚晴起身:“我陪你去。”
三号会议室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金发女人正焦急地等待。看到林默和苏晚晴进来,她立刻站起来,用流利的英语说:“林先生,苏女士,我是汉斯·伯格先生的私人助理安娜。很抱歉突然来访,但事情非常紧急。”
“请坐,慢慢说。”林默示意。
安娜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汉斯先生让我亲手交给您的。慕尼黑峰会的议程……被修改了。”
林默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苏晚晴也凑过来看。
议程确实被修改了——原本林默的三十分钟主题演讲被压缩到十五分钟,而技术演示环节被安排在了整个峰会的最后一天下午,也就是参会人员最少、媒体关注度最低的时间段。
更关键的是,新增了一个环节:“工业安全标准国际研讨会”,主持人赫然是亚历山大·沃尔科夫——那个代号“教授”的前克格勃情报官,现在的Vul资本高级顾问。
“这个修改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苏晚晴问。
“昨天下午,慕尼黑峰会组委会临时召开的紧急会议上通过的。”安娜脸色凝重,“汉斯先生极力反对,但支持修改议程的票数占多数。而且……有人提出动议,要求对默然集团的参会资格进行‘安全审查’。”
“理由是什么?”林默的声音很平静。
“理由是‘北极星号’事件至今没有官方定论,默然集团涉嫌非法网络攻击,不符合峰会的‘和平、合作、透明’宗旨。”安娜顿了顿,“汉斯先生让我转告您,这是Vul资本联合多家欧美企业发起的系统性的排斥行动。他们的目标不是阻止你们参会,而是在峰会上孤立你们,边缘化你们,让你们的发声变得无效。”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苏晚晴看向林默:“需要启动法律程序吗?这种临时修改议程,而且明显有针对性的行为,可能违反国际会议的相关规则。”
“法律程序太慢。”林默摇头,“而且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会借机炒作我们‘滥用法律’‘不尊重程序’。”
他思考片刻,看向安娜:“请转告汉斯先生,第一,我们感谢他的示警;第二,议程修改我们接受;第三,请他帮我们做一件事……”
他低声交代了几句。
安娜认真记下,然后问:“您确定要这样应对?这很冒险。”
“有时候,最危险的应对,反而是最安全的。”林默站起身,“安娜女士,麻烦你跑这一趟。请转告汉斯先生,慕尼黑见。”
送走安娜后,苏晚晴问:“你打算怎么做?”
林默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繁忙的街道:“他们想边缘化我们?好,那我就走到舞台最中央。他们想压缩我的演讲时间?那我就用十五分钟,讲完原本三十分钟的内容,而且讲得比任何人都精彩。”
他转身,眼中闪烁着挑战的光芒:“至于那个‘教授’……我正想会会他。”
手机震动,楚河发来信息:
“已确认,亚历山大·沃尔科夫三天前抵达慕尼黑,下榻在四季酒店。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他与十七家欧洲企业的代表进行了秘密会晤。具体内容尚不清楚,但从参会企业名单看,都是工业自动化领域的关键玩家。”
林默回复:
“继续监控。另外,查清楚这些企业之间的利益关系和矛盾点。再坚固的联盟,也有裂缝。”
放下手机,他看向苏晚晴:“看来,我们的蜜月要推迟了。”
“早就料到了。”苏晚晴微笑,“不过林默,记得你答应我的——等慕尼黑的事结束,我们要去度蜜月。就我们两个人。”
“一定。”林默握住她的手,“我发誓。”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一片飘来的云遮住,投下短暂的阴影。
但很快,云飘走了,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就像他们即将面对的挑战——会有阴影,但光明终将到来。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