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了。
不是被风吹散,是被香逼散的。
猫薄荷的清香像活物,缠在鼻尖绕,凉丝丝带着甜意,吸进肺里,喉咙里的痒意瞬间消弭,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快。林墨站在谷口,猫瞳眯成细缝,银辉透过树叶缝隙漏下来,在他青衫上投下斑驳的影,血痂裂开的地方沾了草叶上的露,凉得他打了个轻颤。
他握着黑牌的手指没松,令牌依旧冰凉,只是刚才传送时闪过的红光,像颗种子埋在纹路里,偶尔跳一下,与心跳撞个正着。
“这谷里的猫薄荷,比灵田的浓十倍。”铁爪蹲在草丛里,爪子拨弄着一株半人高的猫薄荷,叶片上的银纹在月光下发亮,“俺的爪子都快酥了!”他说着狠狠嗅了一口,耳尖的红潮褪去些,却依旧忍不住磨了磨爪子——那是他战意未消的习惯。
小雪坐在草叶上,尾巴不再卷着胳膊,而是轻轻搭在膝头,指尖捻起一片猫薄荷,凑到鼻尖:“香得很纯,没有瘴气,也没有兽魂的腥气。”她的声音软了些,之前的颤音消失了,只是说话时依旧会时不时瞟向谷口,眼神里藏着一丝未散的警惕。
阿玳的丹火缩成了豆大一点,橘红色的光映着她的脸,掌心的温度渐渐平复:“这些猫薄荷都是上古品种,根须缠着灵脉,难怪能长这么好。”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猫薄荷的根,根须上竟缠着一丝淡金色的道韵,“是猫仙的气息,与丹炉上的道韵一样。”
夜瞳站在谷边的老树下,绿色的夜视眼扫过四周,尾巴尖偶尔抽搐一下,突然停下动作:“不对劲。”她的声音尖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们身上,有东西在发光。”
众人低头,只见夜瞳的衣角沾着一点黑色的粉末,粉末正发出极淡的红光,像萤火虫的尾光,若不是夜瞳的夜视眼,根本察觉不到。
“是刚才那个天魔使者留下的!”林墨的猫瞳骤然收缩,黑牌上的红光突然跳得急了,与那黑色粉末的红光隐隐呼应,“是兽魂追踪符,能跟着气息找人。”
猫尘脸色一变,伸手摸向腰间——那里挂着半块红色令牌,纹路与林墨的黑牌相似,只是颜色红得像血痂。“这符是天魔的手段,沾了就甩不掉,除非彻底毁掉。”他的声音沙哑,指尖划过红牌,红牌上也闪过一丝红光,与黑牌、追踪符形成三角呼应,“当年影猫也用过这东西,追杀过我师父。”
“毁了它还不简单!”铁爪怒吼一声,爪子上金光暴涨,就要朝着夜瞳的衣角抓去。
“别碰!”阿玳急忙喝止,丹火瞬间暴涨,“这符遇力则爆,会引来周围的兽魂,到时候我们就成了活靶子!”
林墨抬手拦住铁爪,猫瞳死死盯着那点红光:“它在传递气息,现在爆了,天魔的人会更快找来。”他握紧黑牌,四把喵仙剑在身后悬浮,青光微闪,“找个地方,慢慢解。”
猫尘点点头,转身朝着谷中央的石碑走去:“石碑后面有个山洞,是猫仙当年的炼丹房,里面有灵脉结界,能挡住气息。”他走得很快,红牌在腰间晃悠,偶尔与林墨的黑牌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红光一闪而逝。
众人跟着猫尘来到石碑后,果然看到一个半人高的山洞,洞口爬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白色的小花,香气与猫薄荷混合在一起,更显清冽。夜瞳率先钻进去,绿色的夜视眼扫了一圈,回头道:“里面安全,没有兽魂气息。”
山洞不大,中央摆着一个残破的石炉,石炉上刻着模糊的猫爪纹,与废丹峰的丹炉纹路一脉相承。石炉旁堆着些干枯的药草,虽然已经失去灵气,却依旧能闻到淡淡的药香。墙壁上刻着几行字,字迹苍劲,带着猫仙的道韵:“莲生黑牌,魂映红符,双牌合一,丹炉开悟。”
“这是什么意思?”小雪凑到墙边,指尖摸着字迹,“黑牌是你的,红符难道是指猫尘的令牌?”
猫尘抬手取下腰间的红牌,红牌入手温热,上面的纹路与黑牌的黑莲纹刚好互补,像是一块令牌被劈成了两半。“这是猫仙当年留下的‘莲魂双牌’,黑牌主守护,红牌主传承。”他把红牌递给林墨,“当年猫仙与玄瞳猫王联手,将黑莲的力量分成两半,一半藏在黑牌,一半注入红牌,只有双牌合一,才能打开猫仙丹炉的核心。”
林墨接过红牌,红牌与黑牌刚一接触,两道光芒同时暴涨,黑莲纹与红牌上的红莲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朵完整的莲花虚影,悬浮在两人之间。山洞里的灵脉突然躁动起来,石炉上的猫爪纹亮起,墙壁上的字迹也发出金光,像是在回应双排的共鸣。
“原来如此。”林墨心中一动,黑牌上的红光不再杂乱,而是与红牌的光芒同步跳动,“影猫当年想要抢夺的,不只是黑牌,还有红牌。”
“他没抢到。”猫尘的眼神暗了暗,声音带着一丝悲愤,“我师父是猫仙的贴身弟子,当年影猫背叛,师父带着红牌逃走,却被影猫的兽魂阵追杀,最后在迷雾森林耗尽修为,把红牌传给了我。”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红牌上的裂痕,“我找了影猫三十年,就是为了报仇,也为了完成师父的遗愿,让双牌合一,守护黑莲。”
林墨看着猫尘,能从他浑浊的眼神里看到执念——那是三十年如一日的仇恨,也是对师父的承诺。他突然想起影猫消散前的眼神,里面除了阴鸷,似乎还有一丝不甘,或许影猫的背叛,背后还有更深的隐情。
“先解追踪符。”林墨收回思绪,把红牌还给猫尘,黑牌上的光芒渐渐平复,“双牌的事,以后再说。”
阿玳走到夜瞳身边,丹火凑到那点黑色粉末旁,橘红色的光映得粉末的红光更亮了:“这符是用天魔血和兽魂粉炼制的,想要破解,需要用灵脉的力量中和,再用丹火净化。”她转头看向林墨,“需要你用黑牌引动灵脉,我来控火。”
林墨点点头,走到石炉旁,将黑牌按在石炉上的猫爪纹里。黑牌刚一接触纹路,石炉突然震动起来,山洞里的灵脉气息暴涨,淡金色的灵气顺着纹路涌入黑牌,再从黑牌溢出,形成一道灵气旋涡,将夜瞳包裹在其中。
“就是现在!”阿玳低喝一声,丹火化作一道细流,朝着黑色粉末射去。丹火与灵气旋涡相遇,没有爆炸,反而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金红色的光流,一点点侵蚀着黑色粉末。
“滋滋——”黑色粉末发出刺耳的声响,红光渐渐黯淡,粉末开始融化,变成一缕黑色的烟气,想要冲出灵气旋涡。
“别让它跑了!”夜瞳的尾巴尖剧烈抽搐,绿色的夜视眼锁定黑色烟气,“这烟气会引来更多天魔爪牙!”
林墨立刻催动黑牌,灵气旋涡瞬间收缩,将黑色烟气死死困住。猫尘也同时出手,红牌上红光暴涨,化作一道红绳,缠住黑色烟气:“这符的核心是天魔的一缕残魂,必须彻底净化!”
铁爪见状,爪子上金光暴涨,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被小雪拦住:“别添乱,灵气旋涡会被打乱的!”她的尾巴快速摆动,淡蓝色的阵纹在地面成型,与灵气旋涡呼应,“我用猫尾阵加固,帮他们困住残魂!”
山洞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金红色的灵气旋涡、红绳、淡蓝色的阵纹交织在一起,黑色烟气在其中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啸,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嘶吼。
林墨的额头上渗出冷汗,黑牌的力量在快速消耗,他能感觉到,那缕天魔残魂的力量比想象中更强,而且带着一股诡异的侵蚀力,正顺着灵气旋涡朝着他的手臂蔓延。“坚持住!”他低喝一声,猫瞳闪过一丝决绝,体内的喵之道韵全力运转,与黑牌的力量融合,“阿玳,加大丹火!”
阿玳的脸色涨得通红,丹火瞬间暴涨数倍,金红色的光流如同岩浆般涌动,彻底包裹住黑色烟气。“给我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也在全力支撑。
黑色烟气的尖啸越来越弱,体积也在不断缩小,渐渐从黑色变成灰色,再变成白色,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被丹火彻底烧尽。
灵气旋涡缓缓散去,黑牌和红牌的光芒也平复下来。众人纷纷松了口气,铁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娘的!这天魔的东西真邪门,比打十个雷熊还累!”
夜瞳的尾巴尖停止了抽搐,绿色的夜视眼恢复了平静:“追踪符解了,短时间内,天魔的人找不到这里。”
林墨收回黑牌,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刚才残魂的侵蚀力虽然被净化,却还是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黑痕。他看着黑痕,突然发现黑牌上的红光又闪了一下,与黑痕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快得如同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