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空气,稠得像凝固的血。
煞气被灵脉图的金光逼到角落,蜷缩成一团团黑雾,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混合着青铜令牌散发的本源清香,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既像古战场的残腥,又带着初生灵植的嫩甜。林墨指尖捏着那枚猫仙守护者令牌,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腹蔓延,令牌上“猫仙守护者”五个古字,正随着他的喵之道韵轻轻发烫,像是有生命般搏动。
“不对劲。”
林墨的猫耳突然向后贴紧头皮,尾尖无意识地扫过地面,在石板上划出三道细碎的符纹——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猫族的本能总比神识更早察觉危险。他将令牌凑到鼻尖,除了本源猫薄荷的清冽,还嗅到一丝极淡的腥甜,像是藏在蜂蜜里的毒刺。令牌边缘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纹,裂纹里嵌着一点墨色,用猫爪捻起,那墨色竟像活物般蠕动了一下,瞬间钻进指缝,带来一阵针尖似的刺痛。
“林大哥!”云璃的声音带着急促,她手中的青木令突然闪烁不定,淡金色的清心光晕缩成一团,“煞气在反扑,而且……比之前更凶了!”
话音未落,密室四周的墙壁突然剧烈震颤,之前被藤蔓压制的兽魂纹再次亮起,黑色的纹路顺着墙壁攀爬,像蜘蛛网般缠住灵脉图的金光。石碑发出沉闷的嗡鸣,灵脉图上的线条开始扭曲,原本清晰的“丹炉核心”四个字,竟渐渐变成了一张狰狞的兽脸,嘴角淌着黑色的涎水。
玄夜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刃映出墙壁上的兽魂纹,发出刺耳的嗡鸣。他的指节发白,死死攥着剑柄,指腹蹭过剑穗上的旧布条——那是玄家灭门时,他从父亲尸体上取下的,此刻布条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着某种仇恨的气息。“是吴岳那厮在外面搞鬼!”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剑眉拧成一个结,“这兽魂阵的后手,需要人在阵眼持续注入灵力,他没走!”
“走?”疤面嗤笑一声,熔岩猫们围在他身边,嘴角的火焰随着呼噜声忽明忽暗,“那龟孙子敢挑拨离间,现在肯定带着人在外面守株待兔,想捡现成的便宜!”他粗粝的手掌拍在石台上,震得青铜盒子发出哐当声响,“俺们直接冲出去,把那厮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不能硬冲。”木青摇了摇头,指尖抚过缠绕石碑的藤蔓,藤蔓的叶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外面的兽魂阵被他强化了,而且丹霞台的中立宗门里,肯定有他的眼线。我们一出去,就会被当成妖宗作乱,到时候仙盟荡妖使正好有借口出手。”他的目光落在林墨手中的令牌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令牌是关键,吴岳要的不是灵脉图,是它。”
林墨点点头,猫爪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的裂纹。他能感觉到,令牌的本源气息正在被那丝墨色侵蚀,灵脉图的金光也因此忽明忽暗。“这墨色是‘锁魂砂’。”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仙盟特制的邪物,能锁住灵脉气息,还能顺着法器反噬持有者。灰袍人身上肯定有,只是他服毒太快,没来得及用。”
玄瞳黑猫突然从他肩膀上跳下,琥珀色的瞳孔亮得惊人,纵身跃到墙壁前,对着一块兽魂纹密集的地方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它的爪子在墙上一挠,刮下一小块黑色的墙皮,墙皮同的纹路,像是海浪的波纹,又带着淡淡的灵韵。
“鳞片?”云璃凑过去,指尖刚要触碰,就被鳞片上的寒气逼退,“这不是普通兽类的鳞片,带着水系灵脉的气息,而且……年代很久远了。”
林墨蹲下身,猫爪轻轻按住鳞片,喵之道韵顺着指尖注入。鳞片瞬间亮起,发出淡淡的蓝光,墙壁上的兽魂纹像是遇到克星般退缩,露出更多类似的鳞片,密密麻麻地嵌在石壁里,顺着灵脉图的方向延伸,一直通向密室深处的黑暗——那里是通往丹炉核心的通道入口。
“这些鳞片,是某种古兽的。”木青的脸色变得严肃,“上古时期,有‘灵脉守护兽’的传说,它们以灵脉之气为食,栖息在灵脉核心附近,守护着灵脉的纯净。这丹炉核心,恐怕就是被这种古兽守护着。”他转头看向林墨,“而且看鳞片的数量,这只古兽的体型,绝不会小。”
玄夜的剑刃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他的家族世代研究上古兽类,父亲曾告诉他,灵脉守护兽的内丹,能破解任何兽魂邪术。“如果能找到这只古兽,或许就能彻底摧毁万兽盟的兽魂阵,还能为玄家报仇。”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剑穗,“林宗主,我愿打头阵。”
林墨没有立刻答应,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疤面的熔岩猫们已经蓄势待发,火焰在爪子上跳动;云璃的青木令重新亮起,清心诀在她周身流转;木青的藤蔓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灵猫小队里,铁爪的爪子泛着金芒,小雪的尾巴上沾满了猫薄荷粉,夜瞳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阿玳的爪子里攥着几颗破阵丹。
他的内心在挣扎。
前进,要面对强化的兽魂阵、吴岳的援兵,还有未知的灵脉守护兽,每一步都可能是死路;后退,可以暂时保全众人,但灵脉图会被兽魂纹彻底污染,猫仙丹炉的线索会断掉,仙盟荡妖使的黑手会越来越深,到时候不仅是喵仙宗,整个丹霞山的灵脉都会沦为牺牲品。
“侠之大者,不是无所畏惧,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林墨想起云璃曾对他说过的仙盟古训,猫耳缓缓竖起,尾尖的符纹停止闪烁,变得坚定。他将令牌塞进怀里,用喵之道韵形成的光罩护住,“吴岳要令牌,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玄夜,你带铁爪、夜瞳从通道侧面绕过去,破坏兽魂阵的侧阵眼;木谷主,你和云璃带着灵猫小队正面牵制,用青木阵和清心诀挡住煞气;疤面,你的熔岩猫负责炸开通道入口,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那你呢?”云璃急忙问道,轻轻咬着下唇,眼中满是担忧。
“我去会会吴岳。”林墨的猫瞳闪过一丝冷冽,“他想要令牌,我就亲自送给他——顺便问问,仙盟荡妖使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疤面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好!俺们熔岩猫最擅长炸洞,保证把那些杂碎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他转头对着熔岩猫们吼了一声,“兄弟们,准备喷火!”
玄夜深深看了林墨一眼,没有多言,只是握紧长剑,对着铁爪和夜瞳点了点头。铁爪的耳朵向后贴紧,尾巴夹在腿间,这是他准备战斗的姿态;夜瞳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身形瞬间隐入阴影,只留下一点淡淡的金光。
“小心。”云璃拉住林墨的衣袖,指尖轻轻颤抖,“吴岳的修为不高,但诡计多端,而且他身上肯定有仙盟的护身法器。”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清心丹,塞进林墨手里,“这是我特制的,能抵御锁魂砂的侵蚀。”
林墨接过丹药,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心中一暖。他点点头,将丹药塞进嘴里,清冽的苦味在舌尖蔓延,顺着喉咙滑下,体内的喵之道韵瞬间顺畅了不少。“放心,我不会有事。”
密室的通道入口被石板挡住,石板上的兽魂纹还在闪烁。疤面一挥手,熔岩猫们同时喷出火焰,金色的火焰裹着岩浆,砸在石板上,发出剧烈的爆炸声。石板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煞气像潮水般涌进来,夹杂着外面传来的呵斥声和打斗声。
“就是现在!”
林墨低喝一声,青金色的喵之道韵在周身炸开,猫耳和尾巴瞬间变长,身形如箭般冲出洞口。外面的丹霞台已经被黑色的煞气笼罩,吴岳带着十几个修士站在兽魂阵的主阵眼旁,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阵旗,正在不断注入灵力。那些修士大多是之前附庸流云宗的小宗门弟子,脸上带着贪婪和畏惧,手中的法器对着密室方向,显然是在等待林墨等人出来。
“林墨!你终于肯出来了!”吴岳看到林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阵旗一挥,煞气朝着林墨扑来,“把猫仙守护者令牌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林墨的身形在空中一闪,避开煞气的攻击,猫爪在空气中划过,淡蓝色的符纹瞬间成型,挡住了后续的攻击。“吴长老,你勾结万兽盟,投靠仙盟当妖使,就为了这枚令牌?”他的声音带着冷峻的讽刺,猫瞳死死盯着吴岳手中的阵旗,“可惜,你太天真了。”
吴岳的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林墨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胡说八道!”他厉声喝道,阵旗再次挥动,“你这妖宗余孽,人人得而诛之!兄弟们,杀了他,令牌人人有份!”
那些小宗门修士一听,眼中的贪婪压过了畏惧,纷纷祭出法器,朝着林墨扑来。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也不过是金丹中期,在林墨面前,就像一群扑火的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