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刮。
刮过丹霞台的断石,卷着未散的黑气,撞上灵猫小队周身的淡金光晕,发出细碎的嘶鸣。血腥味淡了,兽魂的腥甜却像浸了水的墨,渗进石板的纹路里,与本源猫薄荷的清冽拧在一起,闻着又涩又冲。
林墨的尾巴尖在地上扫了第三遍,三道浅痕叠着三道浅痕,像极了他此刻拧在一起的心绪。猫耳贴在头顶,捕捉着淡紫色光门那边的动静——脚步声很轻,却踩得极稳,每一步都像踏在灵脉的节点上,让脚下的石板微微发麻。
“姥姥的,这帮仙盟的架子倒不小!”玄夜啐了一口,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金系战魂在爪尖绕了个圈,又猛地敛去,“打赢了熊瞎子,倒引来一群更难缠的主儿!”他耳尖抖得厉害,不是怕,是恨——当年被仙盟修士追杀的滋味,刻在骨头里。
阿玳蹲在丹炉旁,爪子在炉沿上磨了磨,丹火的余温还在,却暖不透她眼底的冷。“仙盟素来眼高于顶,哪瞧得上咱们这些‘妖宗’?”她尾巴尖卷着半颗抗兽魂丹,捏得咯吱响,“怕不是来摘桃子的——熊霸死了,万兽盟乱了,他们正好趁机吞了丹霞山的灵脉!”
云璃怀里的灰毛幼猫突然“喵呜”一声,声音细弱却尖锐。小家伙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淡紫色光门,小爪子紧紧攥着,在云璃手腕上划出三道极淡的红痕。云璃指尖摩挲着那痕迹,眉梢的猫仙纹忽明忽暗,她能感觉到,幼猫的气息在颤,不是怕,是怒——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某种气息的憎恶。
光门里的人走出来了。
一共五个。为首的修士穿一身月白道袍,腰间挂着枚玄铁令牌,“荡妖使”三个字刻得棱角分明,在阴云下泛着冷光。他面色冷峻,眉眼间带着仙盟修士特有的倨傲,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兽魂珠碎片,又落在灵猫小队身上,像冰锥刮过皮肉。
“喵仙宗?”他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擅杀万兽盟盟主,豢养妖猫,修炼邪术,你们可知罪?”
“罪?”林墨往前踏了一步,淡金色的喵之道韵在周身流转,尾巴缓缓竖起,“熊霸吸食生灵魂魄,勾结仙盟内奸污染灵脉,我们替天行道,何罪之有?”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撞在那修士的威压上,竟没被压下去。
玄夜跟着上前一步,与林墨并肩:“姥姥的,说话可得讲证据!仙盟律法里写着‘诛邪扶正’,熊瞎子是邪,我们杀他是正,你们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扣帽子,这就是仙盟的规矩?”他爪子按在地上,金系灵力暗涌,随时准备动手。
为首的荡妖使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光幕在空中展开。光幕上是灵猫小队与熊霸厮杀的画面,只是画面被剪辑过,隐去了熊霸吸食弟子魂魄的场景,只留下灵猫小队动用战力的片段。“这就是证据。”他语气冰冷,“豢养猫妖,动用邪力,残杀同道,此乃不赦之罪!”
“同道?”云璃抱着幼猫走上前,眼神锐利如刀,“熊霸修炼兽魂噬心诀,残害生灵,与仙盟内奸勾结,这样的人也配叫‘同道’?”她掏出那块从面具人身上撕下的布片,“这块布片上的仙盟内门符纹,与熊霸的兽魂珠纹路一模一样,你们敢说,仙盟与万兽盟没有勾结?”
布片在空中飘着,淡紫色的符纹在光幕下格外清晰。荡妖使的眼神微微一动,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冷峻:“一派胡言!仙盟符纹岂能是尔等妖宗所能妄议?此布片定是你们伪造,意图栽赃陷害!”
“伪造?”阿玳跳起来,尾巴尖都快竖到天上去了,“老娘炼了三千年的丹,什么样的符纹没见过?这布片上的丹火印记,是仙盟‘焚天阁’特有的手法,除了他们,谁能伪造?”她指着荡妖使腰间的令牌,“你这令牌上的暗纹,与布片符纹隐隐呼应,说不准,你就是那个内奸!”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枚玄铁令牌上。令牌正面的“荡妖使”三个字刺眼,背面的暗纹却很少有人注意——那是一道扭曲的兽形纹路,与布片上的符纹、兽魂珠的裂痕,竟真的有几分相似,只是更隐蔽,更繁复。
荡妖使的脸色终于变了,虽然只是一瞬。他下意识地捂住令牌,厉声道:“放肆!妖猫狂言,也敢污蔑仙盟官员!今日,便将你们全部拿下,带回仙盟受审!”
他身后的四名仙盟修士立刻上前,祭出法宝,灵光闪烁,朝着灵猫小队袭来。他们的功法凌厉,带着仙盟特有的浩然之气,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黑气,与熊霸的兽魂之力有几分相似。
“姥姥的,想打架?俺奉陪到底!”玄夜怒吼一声,金系战魂凝聚成利爪,迎着一名修士的法宝冲去。利爪与法宝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玄夜借力后退,爪子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气,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些修士的功法有问题!”夜瞳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过,淡绿色的光刃劈向一名修士的后背,“他们的灵力里掺了兽魂之力,邪得很!”光刃划过,修士的道袍被劈开一道口子,黑气从伤口中涌出,修士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林墨眼神一沉,尾巴猛地摆动,喵之道韵全力爆发,淡金色的猫形虚影笼罩住整个灵猫小队:“大家小心!他们的灵力被兽魂之力污染,寻常攻击没用!”他看向阿玳,“阿玳,用清心丹!”
“早就准备好了!”阿玳抬手一挥,数十颗清心丹在空中炸开,淡绿色的光雾弥漫开来,带着浓郁的草药香气,驱散着周围的黑气。仙盟修士吸入光雾,动作明显迟钝了几分,眼中的狂热褪去些许,露出一丝痛苦。
云璃抱着幼猫,指尖捏着青木令,翠绿的藤蔓如长蛇般射出,缠住一名修士的四肢:“清心诀——醒!”她口中发出轻柔的呼噜声,与幼猫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声波,撞向修士的识海。修士浑身一颤,眼神恢复清明,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茫然:“我……我刚才在做什么?”
“他们被兽魂之力控制了!”云璃高声道,“这些修士只是棋子,真正的内奸是那个荡妖使!”
荡妖使见手下被牵制,脸色铁青,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身泛着幽蓝的光,上面刻满了与令牌背面相同的兽形暗纹。“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他纵身跃起,长剑带着浓郁的黑气,朝着林墨劈来。
“小心!”玄夜和夜瞳同时上前,金系利爪与淡绿光刃合力挡住长剑。黑气与金、绿两色灵力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玄夜和夜瞳同时被震飞,吐出一口鲜血。
林墨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荡妖使的实力远超熊霸,尤其是长剑上的黑气,比兽魂珠的力量更阴邪,更霸道。他看向怀里的幼猫,小家伙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小爪子在云璃手腕上轻轻一搭,一道淡金色的光流顺着云璃的手臂涌向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