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两人感情,裴珩待沈昭如何。
只是安全感这一条,一般人真的给不了。
她都吓得不知所措了,沈昭却说是小事情,容易处理。
这就是有了根基和倚仗后的从容。
三人正说着,外头传来昙婆子的声音,“夫人,姑娘,姑爷从前厅回来了。”
正常情况下,裴珩有段行野作陪,从前厅回来就回来了,不用特别禀报。
只是裴珩和段行野的神情明显不对,昙婆子察言观色,赶紧过来通报。
万一两人起了冲突,那就不好了。
三人连忙从屋里出来,只见裴珩与段行野已走到院中,两人一左一右,看似是并肩走着。只是中间的距离,宽得能再站下好几个人。
两人虽然未必争吵,却是肉眼可见的僵硬与冷凝。
裴珩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段行野则眉头深锁,下颌线绷着,周身一股未曾散尽的沉郁躁意。
“时候不早了,我与大人也该回去了。”沈昭说着。
化解矛盾做不到,物理隔开还是可以的。
沈愉见段行野神色,不敢挽留,点头道:“是该回了。”
说话间,沈愉吩咐婆子,把回礼抬到国公府的车驾上。
新妇三朝回门,要带礼物回来。
同时,走的时候,娘家人也要回礼。以示礼节周全,情意不断。
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都带了回礼来的,此时与沈愉的回礼一起,抬到后头的车驾上。
沈愉要安抚段行野,沈璎珞送客到二门上。
裴珩扶着沈昭上车,车驾缓缓驶出别院。沈昭担忧地看一眼裴珩,欲言又止。
裴珩见她这副模样,当即笑了,温声道:“想问什么就问,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即便是朝廷大事,你若想听,我都告诉你。”
沈昭见他眉目舒展,语气轻松,悬着的心不禁放下。
明明边关大败,是天塌地陷之事,裴珩依然能保持这份内里的松弛。
“方才我与姐姐路过前厅,瞧见你与将军……似乎争执得厉害。”沈昭说道。
裴珩唇边笑意淡去几分,化作一声轻叹。
去年段行野领兵出征大珠,拿下足以载入史册的大胜。
这个胜利太大,景和皇帝对段行野的军功与威望,起了防备之心。
与此同时,巨大的捷报也让景和皇帝飘了。
就像当年,他以嫡长子的身份初登皇位,就觉得自己武功天下第一,执意御驾亲征。
结果几十万大军葬送边关,他自己也被俘,酿成动摇国本的大祸。
重登帝位后,景和皇帝为了洗刷屈辱励精图治。
但面对段行野带来的大胜时,景和皇帝又觉得自己行了。
宸妃吹枕边风,金家想摘桃子,吃相难看。而这一切,皆是景和皇帝默许。
现在金家是桃子没摘到,反摔了个粉身碎骨。
金家人是死是活没人在意,关键是烂摊子得有人收拾。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大周能用的武将,只有段行野,有可能力挽狂澜的只有他。
但皇帝就是皇帝,尤其是景和皇帝这种,与明君相距甚远,又曾经丢过大脸的皇帝,比别人更爱惜脸面。
裴珩的意思,是让段行野主动上一道请战的折子,给景和皇帝把台阶搭起来。
前线大败,京畿之地尚能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只因战火与溃散的余波,有一定的滞后性。
一旦连京城都开始察觉粮价波动,乃至流言四起,人心惶惶之时,想重整军心,再战大珠就更难了。
不要管景和皇帝怎么想的,段行野必须马上出征,朝中一应事务,裴珩自会料理。
裴珩道:“天时、大势、人心,皆等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