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南疆之疫
南疆万毒窟，瘴气如幕。
魏无羡跟在蓝忘机身后，踏上这片传说中十步一毒、百步一蛊的土地。空气湿热粘稠，混合着腐叶与某种甜腻的腥气。四周树木扭曲怪异，树干上长满色彩斑斓的苔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微光。
“这里...很熟悉。”魏无羡停下脚步，茫然四顾。虽然记忆被封锁，但身体的某些本能还在——比如对危险环境的敏锐感知。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跟紧，别碰任何东西。”
前方，江澄和金凌已与先到的欧阳宗主汇合。欧阳子真是近年崛起的南疆宗主，约莫三十岁，皮肤黝黑，眼窝深邃，身着苗疆传统服饰，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
“含光君，江宗主。”欧阳子真抱拳，神色凝重，“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万毒窟的毒虫不是简单的变异，而是...进化。”
他指向远处一片黑压压的树林：“那些原本只是普通的血蚊，现在却能叮穿修士的护体罡气。被叮咬的人，三个时辰内就会浑身溃烂，化为脓水。”
金凌倒吸一口凉气：“可有解救之法？”
“暂时没有。”欧阳子真摇头，“更可怕的是蛊。苗寨世代养蛊，但一夜之间，所有蛊虫全部反噬其主。养蛊人变成蛊虫的宿主，身体扭曲变形，攻击一切活物。”
江澄皱眉：“源头在万毒窟深处？”
“应当是。”欧阳子真点头，“三日来，我派了七批人进去探查，无一生还。最后一批传回的画面...”他取出一面水镜，注入灵力。
水镜中浮现出模糊的景象：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壁上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无数奇形怪状的毒虫从孔洞中涌出，互相吞噬、融合，最终形成一只只难以名状的怪物。洞穴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幽蓝的光门。
“又是门。”蓝忘机沉声道。
魏无羡盯着水镜，心脏莫名悸动。那幽蓝的光芒，给他一种既熟悉又厌恶的感觉。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陈情笛，笛身微微发烫。
【检测到...高维能量污染...污染等级：A+】
【建议：使用至阳至净之力净化...系统能量不足...无法提供详细方案】
微弱的系统提示在脑海响起，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但至少，系统还在工作。
“蓝湛，”魏无羡突然开口，“我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很强的怨气，但怨气中掺杂了别的东西。”
所有人都看向他。欧阳子真更是惊讶：“魏公子能感知到具体位置？”
魏无羡指向东南方：“那里。大约...五里。”
蓝忘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即使失忆，魏无羡对怨气的敏感度依然远超常人。
“那就从那里开始。”江澄当机立断，“欧阳宗主，你带人封锁外围，防止毒虫扩散。金凌，你负责接应。蓝湛，魏无羡，我们三个进去。”
“舅舅，我也——”
“这是命令。”江澄打断金凌，“你是一宗之主，不能冒险。”
金凌还想争辩，但看到江澄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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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小队向万毒窟深处推进。
越往里，环境越诡异。树木扭曲成不自然的姿态，树叶泛着金属光泽。地面松软黏腻，每一步都陷下半寸，拔出脚时会发出“啵”的声响，带出暗红色的泥浆。
“小心。”蓝忘机突然停下，琴音轻响。
前方地面裂开，无数细长的白色蠕虫钻出，每只都有手指粗细，头部是一圈尖锐的牙齿。它们感应到活人气息，疯狂涌来。
江澄紫电一挥，电光扫过，蠕虫化为焦炭。但更多的从地下涌出，无穷无尽。
魏无羡看着那些蠕虫，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前世，乱葬岗，类似的场景...但画面一闪而逝，抓不住细节。
他举起陈情笛，本能地吹奏起来。这一次，不是《忘羡》，也不是《净魔天音》，而是一段尖锐刺耳的旋律——驱虫咒。
笛声所及，蠕虫如遭重击，纷纷扭曲翻滚，不敢靠近。
“有效！”欧阳子真惊喜。
魏无羡自己也惊讶。他根本不记得这段旋律，但手指自动找到了正确的指法，喉咙发出恰当的音调。身体记得，灵魂记得。
继续前行半里，景象变得更加恐怖。
树上挂着“果实”——那是被蛊虫寄生的人类，身体肿胀变形，皮肤透明，可以看见内部蠕动的虫群。他们还活着，眼睛转动，发出无声的哀求。
“救...我...”一个挂在低处的“果实”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江澄握紧三毒，手背青筋暴起。这些都是他的子民，南疆虽不属云梦直接管辖，但同属修真界，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已经没救了。”蓝忘机声音平静，但眼中亦有痛色，“他们的内脏早已被蛀空，能说话只是因为蛊虫操控了残余的神经。”
魏无羡看着那些“果实”，胃里翻涌。不是恶心，而是一种深切的悲悯与愤怒。这愤怒如此熟悉，仿佛前世今生累积的火焰。
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选择鬼道——因为有些事，正途做不到，必须用邪道来对抗。
“让我来。”魏无羡上前一步，再次举起陈情笛。
这一次，他吹奏的是安魂曲。温和的旋律如夜风拂过，树上那些痛苦的面容逐渐平静，眼睛缓缓闭上。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们的身体化为飞灰，随风消散。
这是魏无羡能给他们的，最后的尊严。
“谢谢...”风中似乎传来低语。
欧阳子真深深一礼：“魏公子大义。”
魏无羡摇头，没有接话。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虽然他不记得为什么要这么做。
继续深入，终于来到魏无羡感应到的位置。
这是一片林中空地，地面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坑洞，直径超过十丈。坑洞边缘，幽蓝的晶体如珊瑚般丛生，正是东海归墟见过的那种。坑洞深处，隐约可见那道幽蓝光门，比水镜中显示的更加凝实。
“门要成形了。”蓝忘机判断，“最多还有一日。”
“那就今日毁了它。”江澄拔剑。
就在此时，坑洞周围的晶体突然亮起。光芒中，一个个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那些被蛊虫寄生的人，但他们此刻的样子更加诡异：身体半透明，内部不再是虫群，而是流转的幽蓝能量。
“防御！”欧阳子真大喝，祭出一面骨盾。
那些能量体扑了上来。江澄紫电狂舞，蓝忘机琴音如刀，欧阳子真的骨盾化作万千碎片射向敌人。但能量体被击碎后，很快又重组，几乎不死不灭。
魏无羡被护在中间，焦急却不知如何帮忙。他的法术都是本能施展，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
突然，一个能量体突破防线，直扑魏无羡。蓝忘机回救不及，眼看那怪物就要触及魏无羡——
嗡！
陈情笛自动护主，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所及，能量体如冰雪消融，发出凄厉的惨叫。
【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威胁...启动应急协议】
【消耗剩余能量3%...激活“怨气共鸣”】
魏无羡感觉一股热流从笛子传入体内，随即扩散到四肢百骸。那是乱葬岗千年怨气的力量，虽被净化过，依然狂暴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