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倒计时
回到乱葬岗的第二天，气氛凝重如铁。
伏魔殿内，除原有的九人核心网络外，还聚集了各大世家的代表：姑苏蓝氏的蓝启仁、蓝曦臣；兰陵金氏的长老团；云梦江氏的几位大弟子；清河聂氏的亲信；南疆苗寨的几位寨主。这是修真界近百年来最全的一次集会，但无人为此欣喜。
魏无羡站在大殿中央，手中那枚黑色金属片悬浮在空中，倒计时数字清晰可见：
【灭绝协议启动倒计时：62:15:07】
“还有两天半。”他的声音平静，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心头一紧，“收割者给我们的最后准备时间。”
蓝启仁抚须沉吟：“这‘灭绝协议’，究竟是何等规模？”
“系统资料库中有零星记载。”聂怀桑展开一卷刚整理好的资料，“收割者对付‘高威胁目标’时，会启动协议。通常包括：维度封锁——切断目标世界与外界的联系；规则污染——修改局部物理法则；饱和打击——从多个维度同时攻击...”
他顿了顿，继续道：“最可怕的是‘因果抹除’——直接从时间线上抹去目标的存在痕迹。不过从倒计时看，他们可能不打算动用这一级的手段，或许是因为魏公子已经成为‘坐标核心’，强行抹除会引起维度动荡。”
江澄冷哼：“也就是说，他们会用相对‘温和’的方式消灭我们？”
“相对这个词用得精妙。”魏无羡接话，“比如，把整个乱葬岗从地图上抹去，或者让方圆百里化为死域——对他们来说，确实算温和。”
殿内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可有应对之策？”蓝曦臣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后者点头。魏无羡这才开口：“有，但需要整个修真界的配合。计划分为三步。”
他挥手，空中浮现一幅立体光图，是灵魂网络的简化模型。
“第一步，扩大网络。目前的九人核心网络能覆盖乱葬岗周边五十里，但要对抗灭绝协议，需要覆盖整个中原，甚至更广。我提议建立三级网络：核心层是我们九人；中间层是各世家宗主及长老；外层是精锐弟子。层层递进，最终形成一个覆盖修真界的防御大阵。”
欧阳子真皱眉：“时间来得及吗？只有两天半。”
“所以需要第二步。”魏无羡指向光图中心，“以我为阵眼，强行扩张。始祖之血赋予我‘维度锚定’和‘能量同化’的能力，我可以作为中转站，快速建立连接。但这个过程会消耗巨大，我需要至少九位元婴期修士协助稳定阵法。”
蓝曦臣率先表态：“姑苏蓝氏可出三人。”
“云梦江氏两人。”江澄道。
“兰陵金氏两人。”金凌紧接。
“清河聂氏一人。”聂怀桑说。
“南疆出一人。”欧阳子真补充。
正好九人。
“第三步呢？”蓝启仁问。
魏无羡神色严肃：“第三步，主动出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你疯了？”江澄直接拍案，“防守尚且困难，还要主动出击？”
“正因为防守困难，才要主动。”魏无羡解释，“灭绝协议启动后，收割者会从多个维度同时攻击。如果我们被动防守，会被慢慢耗死。但如果我们能提前找到他们的‘指挥部’或‘能源核心’，在其完全启动前破坏，就有机会打断协议。”
他看向众人：“这不是盲目冒险。始祖之血融合后，我能隐约感应到那些‘门’背后的能量流向。其中一条流向特别强大，很可能就是灭绝协议的控制节点。”
“位置？”蓝忘机问。
“北方，极寒之地。”魏无羡指向地图最上方，“那里空间异常薄弱，且能量波动与东海、南疆、西漠的‘门’形成共振。我怀疑，那里是收割者在这个世界的‘主基地’。”
殿内陷入沉默。极寒之地是修真界着名的绝境，终年冰雪覆盖，灵气稀薄，更有上古遗留的凶兽和天然迷阵。去那里作战，无异于九死一生。
“我去。”蓝忘机第一个表态。
“我也去。”江澄站起身。
金凌、聂怀桑、欧阳子真等人纷纷站起。
魏无羡却摇头：“不，这次我一个人去。”
“魏无羡！”江澄怒道，“你又要逞英雄？”
“这不是逞英雄。”魏无羡平静地看着他，“而是最优解。始祖之血让我能一定程度上免疫维度攻击，也能隐蔽自身存在。人越多，越容易被发现。我一个人去，成功率高，撤退也快。”
蓝忘机抓住他的手腕：“我与你同去。”
“蓝湛，你需要在这里主持大阵。”魏无羡反握住他的手，“三级网络需要一位灵魂强度足够的人居中调度，除了我，只有你能胜任。”
这是事实。蓝忘机的修为和心性，确实是第二人选。
“而且，”魏无羡压低声音，“如果我失败，至少还有你带领大家继续抵抗。”
蓝忘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反对的话，只是深深看着魏无羡：“平安归来。”
“我保证。”
计划就此定下。接下来的时间里，整个修真界高速运转。
各世家紧急召回在外弟子，清点物资，布置防御。魏无羡则与九位元婴修士在伏魔洞深处布阵，准备强行扩展灵魂网络。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即便有始祖之血加持，同时连接数百人的灵魂网络依然是个巨大的负担。魏无羡盘坐阵眼，九位修士环绕，灵力如江河般涌入他体内，再通过他扩散出去。
最先连接的是核心层的另外八人。熟悉的共鸣再次建立，但这次更强烈、更稳定。接着是中间层的四十七位宗主长老，外层的一百三十六位精锐弟子...
当最后一条连接完成时，魏无羡浑身一震，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魏公子！”一位蓝氏长老惊呼。
“继续！”魏无羡咬牙坚持，“不能停！”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网络。此刻的他，仿佛成为了一个巨大神经网络的中枢，能感知到每一个节点的状态：蓝忘机在伏魔殿指挥调度，江澄在训练云梦弟子剑阵，金凌在检查兰陵的防御工事，聂怀桑在整理情报...
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更远处：东海归墟的潮起潮落，南疆万毒窟的瘴气弥漫，西漠古战场的风沙呜咽...
这就是始祖之血的维度感知。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数百人的情绪、记忆碎片、灵力波动如潮水般涌来，若非有金色种子稳固识海，他早已崩溃。
一个时辰后，阵法终于稳定。
魏无羡睁开眼睛，眼中金芒流转，气息更加深沉。他成功建立了三级灵魂网络，覆盖了中原主要区域。现在，只要他愿意，就能通过网络向任何节点传递信息、共享力量，甚至远程施法。
“成了。”他站起身，身形微晃，被蓝忘机扶住。
“你需要休息。”蓝忘机皱眉。
“没时间了。”魏无羡看向倒计时——【48:32:11】，“还有两天。我必须立刻出发。”
他简单交代了网络的使用方法：核心层可主动调用网络力量；中间层可传递信息；外层主要接收指令。并特别强调，遇到维度攻击时，所有人需将灵力导入网络，由他和蓝忘机集中应对。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持网络畅通。”魏无羡最后说，“只要网络在，我们就能相互支援。网络断，我们必败。”
众人肃然点头。
临行前，魏无羡单独找到温宁。
“温宁，交给你一个任务。”他取出三枚黑色符箓，“如果...如果我没能回来，而网络出现崩溃迹象，立刻撕毁这三张符。它们会引爆我预先埋设在乱葬岗地下的怨气结晶，形成临时维度屏障，争取撤退时间。”
温宁手一颤：“公子...”
“这是最后的保险。”魏无羡拍拍他的肩，“希望用不上。”
他又找到江澄，给了他一枚玉简：“里面记载了几种针对幽蓝晶体的净化阵法。如果收割者派出地面部队，用得上。”
给金凌的是一套改良的剑阵图谱；给聂怀桑的是一份高维能量分析报告；给欧阳子真的是一些南疆毒虫的变异预测...
最后，他回到蓝忘机身边。
两人站在伏魔洞外的悬崖边，望着渐暗的天空。倒计时在脑海中滴答作响，每一秒都珍贵如金。
“蓝湛，”魏无羡轻声说，“如果我回不来...”
“我会去找你。”蓝忘机打断他，“无论你在哪个维度，哪个时间。”
魏无羡笑了，眼眶微热：“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一定会回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蓝忘机很久以前送他的，一直贴身收藏。玉佩温润，刻着姑苏蓝氏的卷云纹。
“这个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