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深处，能源室。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十丈的幽蓝晶体球。球体表面流淌着液态能量，内部可以看到复杂的机械结构在运转。那就是规则污染装置的核心。
魏无羡站在球体下方，仰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嘴角泛起苦笑。
太大了。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破坏。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系统资料库中记载过类似的装置，都有一个共同弱点：能量过载。只要在短时间内输入超过其承受极限的能量，就会引发连锁崩溃。
问题是，他哪来那么多能量？
除非...引爆自身。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魏无羡看着自己布满金色纹路的手——始祖之血赋予他庞大的能量，如果全部释放，足以让这个装置过载。
代价是他的生命。
“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他轻声自语，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天吃什么。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最后的禁术——《燃魂祭》。这是比《万物同归》更绝绝的禁术，燃烧灵魂，换取短暂的无上力量。
但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
“魏婴，住手！”
蓝忘机落在魏无羡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打断了禁术的运转。当看清魏无羡的状况时，蓝忘机的手在颤抖——浑身是血，经脉尽碎，生命如风中残烛。
“蓝湛...你不该来...”魏无羡苦笑。
“我来了。”蓝忘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告诉我，要怎么做。”
魏无羡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有千言万语。
“陪我...最后一程？”他问。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不只是最后一程。是每一程。”
两人相视，无需多言。
魏无羡指向那个晶体球：“规则污染装置，还剩一个时辰就会启动。唯一的破坏方法，是能量过载。但需要的能量...我们两个人加起来，恐怕也不够。”
蓝忘机看向球体，又看向魏无羡：“如果加上灵魂网络呢？”
魏无羡一愣：“什么？”
“灵魂网络连接了数百人。”蓝忘机说，“如果我们通过网络，引导所有人的力量集中于此，是否足够？”
“理论上是够的...”魏无羡眼睛亮起，但随即黯淡，“但网络被维度干扰隔绝，无法传递能量。”
“那就打破干扰。”蓝忘机看向能源室的墙壁——那里有几个巨大的能量导管，连接着上方的干扰器，“毁掉干扰器，网络就能恢复。”
简单，直接，但风险极大。干扰器必然有防护，强攻会引发什么后果，谁也不知道。
“一起？”魏无羡问。
“一起。”蓝忘机答。
两人同时出手。
魏无羡吹奏陈情笛，音波化作万千金针，刺向能量导管。蓝忘机琴音起，剑光如龙，斩向干扰器本体。
能源室剧烈震动。警报尖啸，红光闪烁。上方的晶体结构开始崩塌，碎冰如雨坠落。
但干扰器的防护比想象中更强。一层幽蓝的能量屏障展开，挡住了所有攻击。
“继续！”魏无羡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笛音。金色光芒大盛，笛音威力倍增。
蓝忘机双手按琴，七根琴弦同时绷断——这是忘机琴的最强一击，以损毁法宝为代价，换取毁灭性的力量。
琴音与笛声合奏。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当年，不夜天城，两人并肩。
屏障出现裂痕。
裂痕扩大。
终于，轰然破碎！
干扰器炸裂的瞬间，灵魂网络恢复了畅通。魏无羡立刻通过网络向所有人传递信息：“所有人，将灵力导入网络！现在！”
乱葬岗，江澄最先响应。他毫不犹豫地将全部灵力注入网络，同时大吼：“照做！”
金凌、聂怀桑、温宁、蓝思追...所有连接在网络中的人，无论修为高低，都将力量毫无保留地传递出去。
数百人的灵力，通过网络的层层汇聚，最终涌向极寒之地的那个节点——魏无羡。
庞大的能量涌入体内，魏无羡的身体再次濒临崩溃。但他强忍着，引导这些能量，全部注入规则污染装置的核心。
晶体球开始发光。
不是幽蓝，而是白炽的、刺眼的光芒。球体表面温度急剧升高，周围的冰层瞬间汽化。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内部机械结构开始融化、变形。
【警告：能量过载120%...150%...200%...】
【核心温度超过临界值...】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10...9...】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
“跑？”魏无羡问。
“跑。”蓝忘机答。
两人转身冲向出口。但魏无羡伤势太重，刚跑几步就踉跄跌倒。蓝忘机毫不犹豫地将他背起，全力冲刺。
身后，倒计时归零。
白光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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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爆炸了。
不是局部的爆炸，而是整座冰山，连同地下数十里的结构，在能量过载中彻底崩解。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冰原，百里内的冰川全部碎裂，天空被烟尘笼罩。
在爆炸边缘，一道白色剑光艰难地冲出烟尘，坠落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冰面上。
蓝忘机用身体护住魏无羡，承受了大部分冲击。他背上血肉模糊，白衣已成血衣，但怀中的魏无羡，还有微弱的呼吸。
玉佩的光芒，稳定在微弱的程度，不再熄灭。
蓝忘机抬头，看向爆炸中心。那里，规则污染装置已化为尘埃。天空中的幽蓝光芒逐渐消散，倒计时永远停止。
他们成功了。
代价惨重，但成功了。
远处，温宁带领的接应队赶到。看到两人的惨状，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含光君，魏公子他——”
“还活着。”蓝忘机轻声说，小心翼翼地抱起魏无羡，“回家。”
温宁点头，立刻组织人手护送。
返回的路上，蓝忘机一直握着魏无羡的手，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维持着他最后的生机。玉佩在两人之间，发出微弱但坚定的光。
而在爆炸的废墟深处，一块晶体碎片悄然移动。
碎片中，星枢的半张脸浮现，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魏无羡...蓝忘机...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但战争...还没结束...”
碎片沉入冰层深处，消失不见。
天边，第一缕曙光刺破长夜。
新的一天，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