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在测试。”蓝忘机开口，“测试这个世界的规则还能承受多少改变，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也在测试...魏婴你的恢复情况。”
这话点醒了众人。如果收割者知道魏无羡受了重伤，那么这些异常现象很可能是在试探——试探他是否还有能力应对，试探灵魂网络的监控范围，也在试探修真界的整体防御能力。
“那我们该怎么做？”江澄问。
魏无羡沉思片刻：“将计就计。既然他们想试探，我们就给他们看想看的——示弱。聂兄，你放出消息，就说我伤势极重，命悬一线，需要闭关至少半年。同时，让各世家收缩防御，做出慌乱无措的样子。”
“引蛇出洞？”聂怀桑眼睛一亮。
“对。”魏无羡点头，“如果收割者真的在观望，那么看到我们示弱，很可能会采取更大胆的行动。届时，我们就能抓住破绽。”
“但风险太大。”蓝忘机反对，“若他们直接发动总攻...”
“不会。”魏无羡很肯定，“星枢那种级别的收割者都很谨慎。在不确定我是否真的失去战斗力前，他们不会孤注一掷。而且...”他看向窗外，“我有种感觉，他们在准备更大的东西。这些异常现象，只是前奏。”
计划就此定下。聂怀桑负责散播假消息，江澄和金凌调整各世家防御姿态，蓝忘机则加强乱葬岗的警戒。
等众人离开后，魏无羡独自来到伏魔洞深处的工作室。这里存放着从东海、南疆、西漠收集来的各种样本：幽蓝晶体碎片、变异组织、金色血液的残留物...
他在工作台前坐下，开始研究。虽然系统不在了，但系统资料库中的知识大部分已经印在他脑海中。配合始祖之血的维度感知，他能看到样本更深层的结构。
几天研究下来，有了惊人发现。
那些幽蓝晶体，不仅仅是高维能量的载体，还是...信息储存器。每一块晶体碎片中，都储存着海量数据，包括收割者的科技、不同世界的坐标、甚至是一些文明的完整历史。
而最让魏无羡震惊的，是他在一块西漠带回的晶体碎片中，发现了一段加密信息。信息的内容，是关于“始祖之血”的真正来源。
不是高维存在的遗憾，而是...一场事故。
三千年前，一艘属于“源初文明”的科考船在维度航行中遭遇意外，船体崩解，船员全部遇难。他们的生命精华散落虚空，其中一滴坠落到这个世界，与本地生命融合，产生了“始祖之种”。
源初文明，是一个以探索和保护低维世界为宗旨的高等文明。而收割者，原本是源初文明的一个分支，后来叛变，成为了专门掠夺低维世界的强盗组织。
信息最后，是一段求救信号：
【...若有后来者得见此信息，请将数据传回源初文明坐标。重复，我们遭遇背叛，收割者正在毁灭一个又一个世界...请求支援...】
坐标部分被刻意抹除了，显然是不想让收割者发现。但魏无羡通过维度感知，勉强还原了部分——那是一个极其遥远的位置，远到以修真界目前的维度技术，根本无法抵达。
“原来...我们不是孤军奋战。”魏无羡喃喃道。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源初文明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在被攻击，就算知道，赶来也需要时间——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几百年。
他们等不起。
魏无羡将发现告诉了蓝忘机。两人商议后，决定暂时保密——这个消息太震撼，一旦泄露，可能引发恐慌。眼下最重要的是应对收割者的下一步行动。
又过了五天，示弱计划开始见效。
各地上报的异常现象明显增多，而且越来越大胆。有幽蓝晶体构成的“幻影”公然出现在白天，有村庄整村人被短暂“置换”到另一个空间，还有修士在闭关时遭到不明能量的精神攻击...
最严重的一起发生在姑苏蓝氏。一个外门弟子在夜巡时，突然被拖入空间裂隙，半个时辰后才被抛出，但已经神志不清，只会反复说：“他们在看着...所有人都在被看着...”
蓝忘机赶回姑苏处理此事，魏无羡则坐镇乱葬岗。
深夜，魏无羡正在打坐调息，突然心中警兆骤起。他睁开眼睛，看向伏魔洞的阴影处。
那里，空间微微扭曲，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不是星枢，也不是之前见过的任何收割者。这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慈祥，眼中却没有任何温度。他手中拄着一根晶体拐杖，拐杖顶端悬浮着一颗幽蓝的眼睛，正缓缓转动，打量着魏无羡。
“魏无羡，夷陵老祖，始祖之种的完全觉醒者。”老者开口，声音温和，“终于见到你了。”
魏无羡没有动，暗中调动力量：“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观察者’。”老者微笑，“收割者第七舰队的首席科学家。我对你很感兴趣——你是第一个在融合始祖之血后，还能保持自我意识的实验体。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实验体？”魏无羡眼神一冷。
“从科学角度来说，是的。”老者点头，“源初文明的生命精华与低维生命的融合，本应是毁灭性的。99.97%的实验体会在融合过程中崩溃，剩下的0.03%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但你...你不仅活下来了，还变得更强大。这很值得研究。”
魏无羡站起身，陈情笛已在手中：“那你应该知道，实验体会反抗。”
“当然知道。”老者笑容不变，“所以我带来了这个。”
他举起拐杖，顶端的幽蓝眼睛突然射出光芒，在空气中投影出一幅画面：那是乱葬岗外围，温宁正带领巡逻队巡视。画面放大，能看到温宁的脖颈后方，有一个微小的幽蓝光点，正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尸鬼王的体内，三年前就被植入了监视器。”老者说，“不只是他，江澄、金凌、聂怀桑...你们核心圈的所有人，体内都有。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让它们引爆。”
魏无羡浑身冰冷。
“别紧张，我暂时不会那么做。”老者收起投影，“因为你还有更大的价值。三天后，我会在东海归墟等你。带上你所有的研究资料，关于始祖之血、关于灵魂网络、关于你的一切。作为交换，我会撤离这个世界的所有收割者，并修复空间稳定性。”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的朋友们，会一个接一个地‘意外’死亡。”老者转身，身影开始淡化，“记住，三天。这是你拯救这个世界的唯一机会。”
他消失了，只留下冰冷的空气。
魏无羡站在原地，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而在他看不见的维度层面，老者其实并未离开。他悬浮在乱葬岗上空，看着脚下的土地，对通讯器说：
“目标已收到信息。预计接受交易概率：78%。”
通讯器那头传来声音：“很好。等他交出资料，就启动清除程序。这个世界的实验数据已经收集完毕，可以废弃了。”
“明白。”老者微笑，“毕竟，我们只需要一个‘成功样本’就够了。其他的...都是耗材。”
他彻底消失。
伏魔洞中，魏无羡抬头望天，眼中金芒如火焰燃烧。
三天。
还有三天时间，准备一场或许有去无回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