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迷雾世界
调查队离开星海之城的第七天，飞船抵达了守望者记录中的坐标区域。
舷窗外，是一片诡异的景象——正常的宇宙背景在这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缓慢流动的灰色雾气。这些雾气并非气体，而是某种凝结的维度能量，形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迷雾海”。
“读数异常。”逻辑核心的机械眼快速扫描，“空间结构在此区域发生畸变，常规物理法则部分失效。能量浓度...高得离谱，但都是惰性能量。”
流光的光体在迷雾边缘试探：“我感知到...巨大的悲伤。无数文明的哀鸣，被冻结在时间里。”
耀光调整着飞船的防御系统：“做好战斗准备。这种环境最适合埋伏。”
魏无羡站在观察窗前，手背上的协调者徽章持续发热。自从接近这片区域，徽章就在不断接收和分析数据，此刻投射出一行警告文字：
“检测到高浓度‘可能性残留’——文明潜力被榨干后的废弃物。警告：长期暴露可能导致思维僵化。”
“可能性残留...”魏无羡喃喃道，“所以吞噬者真的会把文明的潜力‘吃’掉，留下这些残渣？”
“符合记录。”逻辑核心调出数据，“分析显示，迷雾由高度秩序化的能量构成，几乎没有随机性。这意味着...这个区域已经失去了变化的可能。”
蓝忘机握紧避尘剑：“失去变化的世界，就是死去的世界。”
飞船小心地驶入迷雾。能见度骤降，即使使用最强的探测设备，也只能看清前方百丈的范围。迷雾中偶尔闪过一些光影——那是在时间中凝固的文明片段：一座城市的剪影，一支舰队的残骸，一片艺术品的虚影...
“这些都是被吞噬文明留下的‘影子’。”流光的光体微微颤抖，“我能感觉到它们最后的呼喊，渴望被记住，渴望...继续存在。”
突然，飞船剧烈震动！
“遭遇攻击！”耀光立即操控防御系统，“来源不明，攻击类型...维度撕裂！”
舷窗外，迷雾翻涌，形成无数细小的裂口，每个裂口都在释放撕裂空间的能量。这不是有意识的攻击，更像是环境的自动防御机制——就像人体对异物的排异反应。
“启动稳定器！”魏无羡下令。
基于量子技术改良的维度稳定器展开，在飞船周围形成金色光罩。撕裂能量撞击光罩，激起阵阵涟漪，但暂时被挡住了。
“不能硬闯。”逻辑核心计算着，“如果继续深入，稳定器能量将在三十二分钟后耗尽。”
魏无羡皱眉思考。硬闯不是办法，但也不能就此撤退。他想起徽章提示的“可能性残留”，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吞噬者榨干文明的潜力，留下这些秩序化的能量残渣。”他说，“那么如果我们能‘扰动’这些秩序，释放其中被封存的潜力呢？”
“理论上可行。”逻辑核心分析，“但风险极大。释放被封存的潜力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甚至...唤醒某些不该醒来的东西。”
“唤醒？”耀光警觉，“你是说，被吞噬的文明可能还有残存的意识？”
“可能性17%。”逻辑核心回答，“守望者的记录显示，被吞噬的文明会进入‘停滞’状态，但并非完全死亡。它们在等待...某种契机。”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样的可能：如果吞噬者以文明的潜力为食，那么当潜力被释放时，会不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被吸引？
“这是个陷阱，也是机会。”魏无羡做出决定，“我们主动释放一部分潜力，引诱吞噬者现身。但必须控制规模，避免失控。”
计划制定：由流光和魏无羡负责情感共鸣，扰动迷雾中的秩序能量；耀光和逻辑核心负责监控和防御；蓝忘机则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实体威胁。
魏无羡盘膝坐下，集中精神。他不再刻意回忆具体的美好，而是专注于一种更本质的情感——对生命的热爱，对未知的好奇，对创造力的渴望。这些都是文明潜力的核心。
流光将他的情感放大、纯化，化作一道柔和但坚韧的波动，缓缓注入周围的迷雾。
起初没有反应。但十息后，迷雾开始微微发光——不是整体发光，而是其中某些“碎片”被激活了。那些凝固的文明片段开始颤动，如同沉睡者被唤醒。
一段城市剪影中，突然有灯火亮起；一片艺术品虚影开始缓慢旋转；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音乐声，来自某个早已消亡文明的最后旋律...
“有效果！”金凌监控着能量读数，“迷雾的秩序度在下降，随机性在增加！”
但也就在这时，危险来临了。
迷雾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那不是实体，甚至不是能量体，而是...一种“趋向性”。就像水会往低处流，火焰会寻找氧气，这个存在在寻找被释放的潜力。
“它来了。”流光的光体剧烈波动，“饥饿...无尽的饥饿...想要吞噬一切可能性的饥饿！”
飞船周围的迷雾突然变得浓稠，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将飞船向中心拖拽。稳定器的光罩开始出现裂痕。
“反击！”耀光启动武器系统，但能量束射入迷雾后，如同石沉大海——那些能量本身也被吞噬了。
“常规攻击无效！”逻辑核心报告，“目标没有实体，是概念层面的存在！”
概念层面？魏无羡心中一凛。这意味着吞噬者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命，而是某种自然规律畸变后的产物——就像癌症是细胞的异常增殖，吞噬者可能是“可能性”的异常消耗者。
“用情感共鸣对抗！”魏无羡咬牙，加大输出，“既然它吞噬可能性，那我们就创造更多的可能性！”
蓝忘机突然开口：“我来助你。”
他站到魏无羡身后，手按在其背上。这不是传输灵力——魏无羡已经失去灵力——而是传递剑意：那种斩破虚妄、守护真实的坚定意志。
魏无羡感到一股清流涌入心中，让他的情感共鸣更加纯粹、更加坚韧。两人的意志在这一刻合而为一。
流光将这种融合后的情感放大到极限。金色光芒从飞船中爆发，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创造性的——它在迷雾中“绘制”新的可能：一个从未存在过的星系的诞生，一首从未被谱写过的交响乐，一种全新的数学公式...
这些“可能性”如同诱饵，吸引着吞噬者。迷雾旋涡变得更加狂躁，但它不再只是吞噬，开始...“选择”。它在不同的可能性之间犹豫，仿佛第一次面对如此丰富的选择而不知所措。
“它在困惑！”流光惊喜道，“吞噬者习惯处理枯竭的、秩序化的可能性。面对鲜活的可能性，它需要时间适应！”
“那就给它更多选择！”魏无羡继续输出，“逻辑核心，启动随机算法，生成一万种虚构的文明发展路径！”
机械文明最擅长这个。逻辑核心瞬间计算并投射出一万个不同的“可能性气泡”，每个气泡都代表一个文明可能走向的未来。有些繁荣，有些衰败，有些走向星际，有些回归原始...
吞噬者的反应更混乱了。它开始在气泡间跳跃，试图吞噬所有，但速度跟不上生成的速度。就像一个饿极的人面对满汉全席，不知从何下口。
“趁现在，深入！”耀光操控飞船，冲破旋涡，向迷雾最深处前进。
十分钟后，他们看到了真相。
迷雾中心，不是预想中的怪物巢穴，而是...一座“博物馆”。
那是一个由凝固空间构成的巨大结构，内部陈列着无数文明的“标本”。有的是一整座城市，时间停止在某个瞬间；有的是一个星系的模型，所有星球停止转动；有的甚至是一段历史，像全息影片一样反复播放同一个片段。
而在博物馆中央，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卵形结构。内部，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身影——那是吞噬者的“核心”，或者说，是吞噬者感染源的本体。
“那是...”魏无羡瞳孔收缩。
卵中的身影，依稀能看出类人轮廓，但身体已经扭曲变形，表面覆盖着晶体和有机物的混合结构。最惊人的是，它胸口嵌着一枚金色的晶体——和源初文明的火种极其相似，但颜色是暗淡的灰色。
“它曾经是...协调者？”耀光震惊，“看那个徽章印记！”
确实，那个身影的手背上，有一个黯淡的协调者徽章印记，只是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流光的光体突然剧烈颤抖：“我明白了...吞噬者不是自然产生的...它是失败的协调者！在尝试拯救文明时，被绝望和无力感吞噬，最终异化成了吞噬可能性的怪物！”
这个真相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协调者的职责是引导文明发展，但如果引导失败，目睹文明衰亡，巨大的责任和无力感可能引发可怕的畸变。
“所以吞噬者感染的本质...”魏无羡喃喃道，“是协调者失去希望后，开始认为‘可能性’本身是痛苦的源泉？于是想要消除所有可能性，让一切归于静止的‘秩序’？”
逻辑核心快速分析记录数据：“可能性87%。被吞噬的文明都经历了重大危机，它们的协调者可能无法承受失败，发生了异化。”
卵中的身影突然动了。它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完全空洞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虚无。它看向飞船，看向魏无羡手背上发光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