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金光瑶已经注意到他了?为什么?就因为他触动了后山阵法?那阵法虽然厉害,但在见多识广的仙门世家眼里,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除非……金光瑶知道那阵法里有什么?或者,他单纯是对“蓝忘机亲自照看一个来历不明的伤患”这件事感兴趣?
魏无羡揉了揉额角。前世他与金光瑶打交道不多,但仅有的几次接触,以及后来听闻的种种,足以让他对此人高度警惕。温和有礼的表象下,是深不见底的算计和隐忍到极致的野心。现在的金光瑶,或许羽翼未丰,但那份心机和敏锐,恐怕已初现端倪。
被这样一个人“感兴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得尽快好起来,至少得恢复基本的行动力和一点自保的灵力。然后……或许可以借系统的“建议”,有限度地接触一下金光瑶?知己知彼,总好过被动等待麻烦上门。而且,系统的评估……“自卑”、“压抑”、“人格面具化”……听起来确实像是金光瑶会有的问题。如果这系统真的有那么一点“专业性”,或许能从这些方面找到一些突破口?
当然,前提是先搞定眼前这座名叫蓝忘机的大冰山。
想到蓝忘机,魏无羡又有点头疼。3%的进度,还是靠一只兔子蹭来的。接下来怎么办?蓝曦臣显然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蓝忘机那边,经过今晚兄长的提点,恐怕戒心会更重。他那套“撬锁”策略,难度直线上升。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熟悉的、平稳的脚步声。
蓝忘机回来了。
他推门而入,带着一身夜风的微寒。目光扫过榻上的魏无羡,见他还醒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什么,随即又恢复平静。
“还没睡。”他陈述道,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走过来递给魏无羡。
魏无羡接过,喝了一口,水温正好。他抬眼看着蓝忘机,对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清淡漠的模样,但魏无羡总觉得,那层冰壳似乎比离开前更坚硬了些。
是蓝曦臣说了什么吗?
魏无羡心思急转,脸上却露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带着点惫懒的笑容:“睡不着。你兄长找你什么事啊?是不是问我这个麻烦什么时候能走?”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道:“伤势未愈,不宜思虑过重。”
“哦。”魏无羡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捧着杯子,眼珠转了转,忽然道,“蓝湛,你们云深不知处,晚上也太安静了。连个虫鸣都没有。在我们……我以前住的地方,晚上可热闹了,蛙声一片,偶尔还有夜枭叫,虽然吵,但听着还挺有生气。”
他试图用对比来试探,或许能勾起蓝忘机对“热闹”或“不同”的一丝感触?
蓝忘机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闻言,只是淡淡道:“云深不知处,亥时息。”
话题终结者。
魏无羡噎了一下,却不气馁,又道:“那你们平时除了看书、练剑、弹琴,还有什么消遣?不会闷吗?”
蓝忘机眸光微动,似乎想起下午那短暂的琴音和窗外的雪兔,但出口的话依旧简洁:“修行之人,心静自然。”
油盐不进。
魏无羡暗自叹了口气。看来今晚不是继续试探的好时机。蓝忘机的心防明显加强了。
他不再多言,老老实实喝完水,把杯子递还给蓝忘机,然后缩回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眨了眨眼:“那我睡了。蓝二公子,你也早点休息,别总看书,伤眼睛。”
这话说得随意,甚至有点没大没小,却透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
蓝忘机接过杯子的手微微一顿,看了他一眼。
魏无羡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放匀,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
静室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细微的火星。
蓝忘机拿着杯子,在榻边又站了片刻。月光透过窗纸,淡淡地洒在少年沉睡(装睡)的侧脸上,柔和了那总是带着几分跳脱神情的轮廓。
兄长的话,系统的“建议”,金光瑶的“兴趣”,还有眼前这个谜团一样的少年……
所有的一切,都像渐渐收拢的网。
而网中央,似乎正是这间静室,和室中看似沉睡的人。
蓝忘机转身,轻轻吹熄了蜡烛。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幽微地照亮方寸之地。
新的变量已经入场,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开始涌动。
魏无羡在黑暗中睁着眼,毫无睡意。
蓝忘机在书案前坐下,并未再拿起书卷,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冰冷的月华,深不见底。
系统面板在魏无羡意识深处悄然闪烁了一下,主线任务倒计时无声流淌。
距离第一次阶段性任务结束,时间,又少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