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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暗流、木匣与心门的裂痕(1 / 2)

470章 暗流、木匣与心门的裂痕

金光瑶的到来,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新静室连日来压抑到极致的死寂,却也激起了更深、更浑浊的暗涌。

魏无羡站在窗边,透过那道细窄的缝隙,目光紧锁着偏厅的方向。厅门虚掩着,看不清内里情形,也听不清具体交谈声,只有金光瑶那温润平和、仿佛永远不急不躁的语音隐约传来,混杂着蓝忘机更低、更冷、几乎听不真切的回应。

雨后的庭院,空气清冷潮湿,残留的水汽在青石板和灵植叶片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映着午后略显苍白的天光,一切都显得清晰而冰冷。金光瑶那身金星雪浪袍,即便在这样的光线下,也显得异常醒目,仿佛自带一层柔光,与这朴素清寂的蓝氏院落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洽——那是他刻意经营出的、无懈可击的融入感。

魏无羡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棂上细微的木纹。心中的不安如同藤蔓,越缠越紧。金光瑶选择在这个时候,在蓝忘机明显状态不佳、且刚刚经历了“龙胆小筑”秘密冲击的当口来访,绝非偶然。他口中的“要事”,又会是什么?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偏厅的门被推开了。

先出来的是金光瑶。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歉然和恭敬的笑容,对着门内的蓝忘机微微躬身:“如此,便劳烦忘机师兄费心了。此事关乎两家旧谊,金氏亦不愿见旧事重提,徒生波澜。若能妥善解决,自是再好不过。”

他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将一件显然是麻烦甚至可能带有要挟意味的“要事”,包装成了关乎“两家旧谊”、“不愿生波澜”的请求。

蓝忘机站在门口,身影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檐下的阴影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颔首:“我会斟酌。”

“那瑶便不打扰师兄清修了。”金光瑶再次行礼,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魏无羡所在的静室窗口,那视线极快,快得像是错觉,随即收回,转身,步履从容地沿着来路离去,白色的衣角拂过湿润的石板,不留一丝痕迹。

蓝忘机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直到那抹亮色彻底消失在院门外。他没有立刻回静室,而是站在檐下,微微仰头,望着灰白的天际,良久不动。侧脸线条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显得格外冷硬,也格外……孤寂。

魏无羡退回榻边坐下,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动。金光瑶到底说了什么?又留下了怎样的“斟酌”?

片刻后,蓝忘机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出去时更沉,眉宇间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眼底的血丝似乎也更明显了些。他没有看魏无羡,径直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刚才那份传讯玉简,又放下,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玉质表面摩挲,眼神却有些空洞,显然心神不在此处。

室内的空气,因为他的归来,重新变得凝重而紧绷。

魏无羡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蓝湛……金光瑶他,可是又提及了薛家之事?”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可能也最合理的“要事”。

蓝忘机摩挲玉简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魏无羡。那目光很沉,带着未散的思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不止。”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有些干涩,“他带来了一份……当年的卷宗副本。关于……薛重亥旧案中,一些未曾公开的细节,以及……我母亲当年,曾短暂保管过其中一件证物。”

魏无羡心头猛地一震!

蓝忘机的母亲!龙胆小筑的主人!竟然也曾卷入薛重亥旧案?还保管过证物?那证物……会不会就是那枚阴铁碎片?或者与之相关?

这信息太过震撼,也太过……巧合!金光瑶偏偏在这个时候,拿出这份卷宗?是示好?是提醒?还是……别有用心的揭疮疤?

“他意欲何为?”魏无羡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警惕。

蓝忘机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冰冷,那冰蓝的“场”也随之剧烈波动,边缘泛起代表“警惕”与“怒意”的暗金色与银白色交织的光芒。“他声称,金氏无意翻旧账,只是近日整理故纸,偶然发现,觉得……或许对我查清薛洋目的、理清当年某些疑点有所帮助。”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亦言,此卷宗金氏仅此一份副本,他已带来,交由我处置。”

话说得冠冕堂皇,将提供“帮助”的姿态做得十足。但将这样一份敏感、且直接关联蓝忘机亡母的卷宗副本“偶然发现”并“特意送来”,其用心,绝不单纯。这更像是一种隐晦的施压,或者……投石问路。金光瑶在试探,试探蓝忘机对母亲旧事的反应,试探蓝氏对当年隐秘的态度,也可能……在借此加深蓝忘机对魏无羡这个“可能知情者”的猜忌?

魏无羡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起。金光瑶此人,心思之深、手段之巧、时机把握之精准,实在令人心惊。

“你……看了吗?”魏无羡问,目光落在蓝忘机手中那块冰冷的玉简上。

蓝忘机沉默良久,才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未曾。”他将玉简轻轻放在书案上,仿佛那是一件烫手的物事,“母亲之事……我知之甚少。”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滞涩。那冰封的眸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碎裂,流露出深藏的痛楚与迷茫。母亲,龙胆小筑,阴铁碎片,薛重亥旧案……这些原本可能毫不相关的线索,因为金光瑶送来的这份卷宗,被强行扭结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从未想过、也或许不愿去深想的可能性。

魏无羡看着他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脆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总是强大、冷硬、仿佛无懈可击的少年,内心某个角落,或许比想象中更加柔软,也更加……伤痕累累。

“蓝湛,”魏无羡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过去的事,未必如旁人所述。金光瑶此举,未必安了好心。你……不必为此过于困扰。”

他这话,带着安慰,也带着提醒。

蓝忘机抬眼,深深看了他一下,那目光里的复杂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但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压了回去,重新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我明白。”他低声道,重新拿起那份玉简,指尖注入灵力。

看来,他终究还是要看。无论多么艰难,多么痛苦,涉及母亲和可能危及宗门的隐秘,他无法回避。

魏无羡没有再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蓝忘机凝神读取玉简中的内容。少年的眉头随着阅读越蹙越紧,脸色也越来越白,那冰蓝的“场”剧烈地波动着,颜色时而转深,时而泛起刺痛般的锐芒,最终,凝聚成一种近乎死寂的、深沉的暗蓝色。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猛地收回了灵力,将玉简重重扣在书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闭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平复着剧烈的心绪。

“如何?”魏无羡忍不住问。

蓝忘机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寒,却也带着一种了然的、沉重的痛楚。“卷宗记载……母亲当年,因精研草木灵气与封印之法,曾被临时委托,保管一件自薛重亥处收缴的、疑似与阴铁相关的‘奇异植株’,以其灵气暂且封存,以待后续处置。”他的声音干涩,“然不久后,母亲便……那植株亦随之失踪,记录语焉不详,列为悬案。”

奇异植物?封存?失踪?

这与“阴铁碎片”似乎有些出入,但又隐隐关联。难道那“植株”便是封印或伪装阴铁碎片的载体?母亲因保管它而……魏无羡不敢再往下想。

“金光瑶特意送来这个……”魏无羡沉吟,“是想提醒你,薛洋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阴铁碎片,还与你母亲当年保管之物有关?还是……想让你怀疑,那东西的失踪,或许另有隐情,甚至与……”

“够了。”蓝忘机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近乎凌厉的排斥。他显然不愿、也不敢去深究那个“甚至于”后面的可能性。

魏无羡立刻噤声。他知道自己触及了蓝忘机此刻最敏感、也最疼痛的禁区。

室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蓝忘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吹过庭院灵植的细微沙沙声。

良久,蓝忘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他走到墙角的矮柜前,蹲下身,打开最下层一个平时上了锁的抽屉——那是他存放极其私密之物的所在。

魏无羡有些讶异地看着他的动作。

蓝忘机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用素白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巴掌大小的扁平方形木匣。木匣本身并无出奇之处,甚至有些陈旧,边角有细微的磨损,但包裹的锦缎却洁净如新,显然被主人极其珍视地保存着。

他捧着那木匣,走回矮几旁,在魏无羡对面坐下。动作很轻,很小心,仿佛捧着的是易碎的琉璃,又或是沉重到无法承受的过往。

他没有打开木匣,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锦缎光滑的表面,眸光沉静得近乎哀恸。

“这是母亲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他低声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魏无羡解释,“我一直……未曾细看。”

魏无羡屏住呼吸,目光落在那朴素的木匣上。蓝忘机母亲的遗物……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是因为金光瑶送来的卷宗,触动了他吗?

“蓝湛……”魏无羡不知该说什么。安慰显得苍白,追问更是残忍。

蓝忘机抬眼看他,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烛火,也映着魏无羡带着关切与无措的脸。那目光不再冰冷锐利,而是蒙上了一层罕见的、水汽氤氲般的迷蒙与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