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或者说,一夜的暗流在压抑的平静下汹涌。
次日清晨,队伍继续开拔,气氛比昨日更加凝滞。
“风影”那边明显少了三个人,影无踪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偶尔扫过全队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尤其在掠过我们这几个“杂役”时,停留的时间更长,寒意更甚。
屠刚和铁山也察觉到了异常,对“风影”的提防毫不掩饰。
三家队伍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开,彼此间的低语和眼神交流都带着浓浓的警惕。
我们混在临时队员中,低调行事。
但能感觉到不少目光隐晦地落在我们身上,探究、好奇、甚至幸灾乐祸。
王悍私下里找到我,压低声音道:
“赵小凡,昨晚……是不是‘风影’的人找你们麻烦?我看影无踪那老小子看你们的眼神不对。”
我故作惊讶道:
“王头儿何出此言?昨夜我们确实听到些动静,但没敢靠近查看,后来屠团长和铁山队长也来了,我们更不敢多事。”
王悍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小心点,影无踪那家伙,心黑手狠,睚眦必报,你们……好自为之。”
他显然不信我的说辞,但也没打算深究,在这朝不保夕的荒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大多数人的生存哲学。
又行进了大半日,前方地形开始变化。
平坦荒芜的砂石地逐渐被嶙峋的怪石和深邃的沟壑取代,空气中弥漫的阴寒与硫磺气息越发浓重。
甚至隐隐能听到风穿过狭窄谷口发出的、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声。
远处,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般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峰遥遥相对,中间形成一道仅容数人并行的狭窄缝隙。
缝隙内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那便是黑风谷的入口。
“前面就是黑风谷入口了!”探路的斥候回报,道:
“谷口有残留禁制波动,还有……打斗痕迹,很新,血迹未干,看手法,不像荒兽所为。”
“有人先我们一步进去了?”屠刚眉头紧锁:“是‘血手’那帮杂碎,还是其他闻风而来的家伙?”
“不管是谁,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铁山沉声道:“加强戒备,进谷!”
队伍在谷口前停下。
谷口处散落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看服饰,是几个小型的散修团队。
修为最高不过地仙初期,死状凄惨,像是被利刃和某种腐蚀性力量撕碎。
空气中残留着混乱的灵力波动和淡淡的血腥气。
“清理一下,准备进谷。”屠刚下令。
就在几名“荒狼”队员上前准备清理尸体时,异变陡生!
那几具看似死透的尸体中,有三具猛地炸开!
并非自爆,而是从内部爆射出无数道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芒的毒针。
如同暴雨般射向最近的“荒狼”队员和靠前的屠刚、铁山等人!
与此同时,谷口两侧的岩壁上,数十道黑影如同蝙蝠般扑下。
人未至,各种毒雾、暗器、阴损法术已劈头盖脸砸来!
更有一道隐晦却凌厉的剑光,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直刺屠刚后心!
是埋伏!
而且是精心策划的埋伏!
利用尸体伪装,潜伏岩壁,发动突袭!
“敌袭!结阵!”
屠刚毕竟是地仙巅峰,临危不乱,怒吼一声。
巨斧回旋,荡开大部分毒针和那道偷袭的剑光,但也被逼得后退数步,气血翻腾。
铁山也第一时间撑起一面厚重的土黄色灵盾,护住身边数人。
然而,袭击来得太突然,太猛烈。
那暴雨般的毒针覆盖范围极广。
瞬间就有七八名靠前的“荒狼”和“铁岩”队员中招。
惨叫连连,护体灵光被腐蚀穿透,皮肤迅速发黑溃烂,显然毒性猛烈。
岩壁上扑下的黑影也悍不畏死,与仓促应战的修士绞杀在一起,场面瞬间大乱!
“是‘影杀楼’的杂碎!”
影无踪尖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怒: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他们的目标……”
他话音未落,只见那从尸体中爆出的毒针雨幕之后,三道气息更为隐晦、动作更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混乱的战场。
他们的目标并非屠刚或铁山,而是直扑队伍中段那几辆装载着重要物资和此次探索所需破禁器具的驮兽板车!
显然,这埋伏的首要目标,是劫掠物资,瘫痪这次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