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我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强行运转太初阴阳诀,调动混沌灵力包裹、镇压左肩的毒素。
混沌灵力蕴含阴阳造化、归序万法的特性,对这九幽魔蚀之毒确有克制。
但毒素太过顽固霸道,一时间也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
我能感觉到,方才连杀两名地仙巅峰,那股杀戮和湮灭的快感,似乎暂时缓解了毒素带来的痛苦。
但也让毒素与我灵力交融更深了一丝……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危险平衡。
幽璃也收起长剑,蹙眉看着我:
“九幽魔蚀?此毒阴狠霸道,深入神魂,必须尽快设法祛除,否则后患无穷。”
柳儿虚弱地走过来,小手按在我另一只手臂上,轮回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小凡哥哥,你肩上的‘黑线’……好乱,好凶,它在咬你的‘线’……”
我知道她说的是毒素侵蚀我生机和气运的因果线。
看着妹妹苍白的小脸和嘴角血迹,我心中心疼又自责。
若非为了保护她们,若非身处这步步杀机的绝境,我又岂会轻易动用可能引发毒素的力量?
片刻之后,通道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屠刚和铁山浑身浴血地走回来,身后跟着不足十名幸存的手下,个个带伤。
但眼中都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冰冷的杀意。
“风影”和那些黑衣人,已被屠戮殆尽,无一漏网。
屠刚看向我的目光极为复杂,敬畏、忌惮、贪婪、庆幸交织。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抱拳道:
“赵……赵道友,此番多谢道友仗义出手,救我等于绝境!屠某感激不尽!”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再也不敢以“赵小凡”相称。
铁山也沉声道:
“赵道友实力深不可测,铁某佩服,今日若无道友,我等皆要葬身于此。”
他目光扫过影无踪陨落之处,又看了看我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左手,眼中若有所思。
“不必。”
我强压着体内毒素的躁动和经脉的刺痛,声音有些沙哑道:
“各取所需罢了,影无踪欲害我等,自取灭亡。”
屠刚和铁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凛然。
眼前这个年轻人,杀伐果断,手段诡异莫测,且身中奇毒,状态明显不对,此时最好莫要招惹。
“赵道友似乎……身体有恙?”铁山试探问道。
“旧伤复发,无碍。”
我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通道,以及那三个幽深的洞口,道:
“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离开,影无踪虽死,但他背后的‘影主’和此地的凶险,犹未可知。”
“赵道友所言极是。”
屠刚连忙点头,看向那三个洞口,又有些犹豫道:
“只是……该走哪条路?原路被堵死,前方落石虽被我们轰开部分,但不知通往何处,是否还有陷阱。”
“走左边。”
我略一感应,左肩的九幽魔蚀之毒,在靠近左边那个“阴气最重,有微弱古禁制波动”的洞口时,竟微微有些异动。
似乎对其中某种气息有所反应。
是“地阴髓”,还是其他与“九幽”相关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那里或许有能暂时缓解或利用这毒素的东西。
而且,影无踪临死前的话,也表明“地阴髓”在某个“阴煞汇聚之地”,左边洞口阴气最重,可能性最大。
“左边?”
屠刚和铁山看向左边那黑黝黝的洞口,都有些迟疑。
古禁制往往意味着未知的危险。
“我去探路。”
幽璃忽然开口道:“我对阵法禁制略有研究。”
说着,不等众人回应,她便迈步走向左边洞口。
她修为最高,且出身问天宫,对阵道确有不浅的涉猎,由她探路最为合适。
我和知夏、柳儿紧随其后。
屠刚和铁山见状,也只能咬牙带着残兵跟上。
此刻,我们这支临时小队,已然成为了这支残存队伍的实际主导者。
左边洞口向下倾斜,寒气越发逼人,岩壁上凝结着厚厚的黑色冰霜。
前行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个方圆数十丈的黑色寒潭,潭水漆黑如墨,寒气森森,水面平静无波。
寒潭四周,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奇异苔藓和蘑菇,勉强提供照明。
而在寒潭对面,靠近岩壁的地方,赫然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台。
石台上隐约有古老的符文闪烁,散发出微弱的禁制波动。
“果然有古禁制!”铁山低声道。
“看那里!”屠刚眼尖,指向寒潭边缘。
只见潭边散落着几具骸骨,衣着古老,早已风化。
但在骸骨旁边,有几块闪烁着暗淡幽光的、鸽卵大小的黑色晶体,散发着精纯至极的阴煞寒气。
“地阴髓!”铁山呼吸一促。
我也目光一凝。
那黑色晶体散发的气息,与玉简中描述的“地阴髓”一般无二。
而且其精纯阴寒之力,让我左肩的九幽魔蚀之毒竟传来一丝……渴望?
似乎这地阴髓的极阴之力,能暂时“喂养”或“安抚”这霸道的魔毒?
“小心,禁制未破,潭水有古怪。”
幽璃拦住了想要上前收取地阴髓的屠刚,目光凝重地看向寒潭。
只见那看似平静的漆黑潭水,深处似乎有巨大的阴影缓缓游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与此同时,柳儿忽然抓紧了我的手,小脸煞白。
她指着溶洞深处、寒潭后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声音带着恐惧:
“小凡哥哥……那里……那里有好多好多黑色的‘线’。
缠在一起,像……像一个黑色的茧。
里面……有东西在看着我们……很可怕……比影无踪可怕好多好多……”
我心中一凛,顺着柳儿所指方向望去。
只见那片黑暗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由无数杂乱黑色因果线缠绕而成的、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的巨大虚影。
虚影深处,似乎有一双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眼睛。
正透过无尽的黑暗,凝视着我们。
那是……“污染”的源头?
还是“影主”图谋的东西?
而更让我心神剧震的是,左肩的九幽魔蚀之毒,在看到那黑色虚影的刹那,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
骤然变得滚烫而活跃,一股更加强烈、更加原始的杀戮与毁灭欲望,如同火山般在我心底爆发!
“呃啊!”
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左肩。
我的指甲深深掐入肉中,试图以剧痛来对抗那几乎要淹没理智的杀戮冲动。
太初阴阳诀疯狂运转,混沌灵力与那股冰冷暴戾的毒素激烈对抗,在我体内掀起滔天巨浪。
“小凡!”
“夫君!”
知夏和幽璃同时惊呼,一左一右扶住我。
屠刚、铁山等人也骇然看来,不明白我突然怎么了。
“毒……发作了……”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睛死死盯着寒潭对面那几块地阴髓。
随后,我又看向溶洞深处那恐怖的黑色虚影。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出来。
既然这九幽魔蚀之毒渴求极阴与杀戮,这地阴髓蕴含精纯阴力,那黑色虚影散发着混乱与邪恶……
何不,以毒攻毒,借这地阴髓和此地混乱之力,强行炼化、掌控,甚至……利用这魔毒?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
我猛地抬头,眼中暗红与清明交织,看向屠刚和铁山,声音嘶哑而决绝:
“地阴髓,我要了。
潭中凶物和那后面东西,我来对付。
你们,要么现在离开,要么……等我处理完,分你们一些地阴髓。
但需立下天道誓言,今日所见所闻,不得外泄半分。”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扫过他们身后那些幸存的手下,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冰冷杀意。
九幽魔蚀的影响,让我此刻的耐心降到了冰点。
若他们不同意,为了守住秘密,为了夺取地阴髓尝试控制魔毒……
我不介意……在此地,将除了知夏、柳儿、幽璃之外的所有人,全部抹杀!
溶洞内,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屠刚和铁山脸色剧变,他们感受到了我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与杀意。
以及我体内那股正在不断攀升的、令人心悸的混乱暴戾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