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另一侧车门打开,水清漓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深灰色暗纹西装,里面是挺括的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刻板,多了几分属于年轻人的随性与不羁。
蓝色的发丝精心打理过,碧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如同上好的翡翠,气质清冷干净,站在明艳夺目的王默身边,奇异地很和谐。
他非常自然地走到王默身侧,微微弯起手臂。王默看了他一眼,手轻轻搭了上去。
两人并肩朝宴会厅入口走去。
“紧张吗?”王默目视前方,唇角带着惯有的社交弧度,低声问。
“有点。”水清漓回答得老实,但声音平稳,“不过,跟着你就不紧张了。”
这个很会装的男人侧头看她,眼神专注。
王默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谁说只有男人才喜欢依赖自己的小女生,我们女人也是喜欢依赖自己的小男生的。
进入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悠扬的乐曲流淌,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
王默一出现,立刻有不少人上前打招呼。
她从容应对,谈笑风生,介绍水清漓时,语气自然:“这位是水清漓,目前在A大就读,我带他来见见世面。”
水清漓配合地露出得体的微笑,与人握手,并不多言。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有数了。
水云川端着酒杯,带着寰宇资本的赵总走了过来。
“小婶婶,今晚真是光彩照人。”水云川笑着打招呼,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身旁的水清漓,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冷意,“这位是……”
“水清漓,我朋友。”王默回答得简短,语气平淡。
“哦?朋友?”水云川拖长了语调,笑容加深,“最近常听人提起,小婶婶身边有位很‘贴心’的年轻朋友,想必就是这位水先生了吧?果然一表人才。”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在这种场合,配上他刻意加重的“贴心”和眼神,立刻染上了几分暧昧的色彩。
旁边几位正在交谈的人,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目光悄悄汇聚过来。
赵总是个四十多岁、略显富态的男人,此时也打量着水清漓,呵呵一笑:“年轻人,眼光不错。王总可是我们圈子里有名的美女总裁,能力又强,可得好好‘把握’机会啊。”
这话更是露骨,几乎是在明示水清漓是靠着特殊关系傍上王默的。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一些或好奇、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王默和水清漓身上。
王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锐利地看向水云川和赵总。她正要开口,身边的水清漓却轻轻上前了半步。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种干净的、略显青涩的笑容,仿佛完全没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语气真诚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水先生、赵总过奖了。我只是个学生,还在跟着王总学习。王总在商业上的远见和魄力才真正令人佩服,能有机会近距离学习,是我的荣幸。”
他话锋一转,看向赵总,眼神清澈无辜:“说起来,赵总您之前在欧洲那边接触的那个新能源并购案,后来顺利解决技术授权的问题了吗?我最近正好在做一个相关的课题研究,看到一些后续的市场分析,似乎还有些隐患未除?”
赵总脸上的笑容一僵。那个并购案前期吹得很大,后来确实因为核心技术授权问题差点黄了,虽然勉强解决,但后续效益远不如预期,算是他一个不太想提的败笔。这年轻人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还当众提起?
水清漓仿佛没看到他的尴尬,又转向水云川,依旧礼貌:“水先生,上次在财经论坛听到您关于传统制造业转型的发言,很受启发。不过关于您提到的与东南亚供应链深度绑定的风险对冲模型,我回去后又查了些资料,感觉在汇率波动极端情况下,预设的缓冲机制可能还有些不足,想找机会向您请教呢。”
水云川眼皮跳了跳。
他那个模型是团队花了大价钱做的,表面光鲜,确实存在水清漓指出的隐忧,但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这小子……是歪打正着,还是真有点东西?
短短两句话,水清漓看似谦虚请教,实则精准地戳到了两人的痛处,瞬间将话题从暧昧流言拉回到了专业领域。
周围原本看好戏的人,眼神也变了变。看来这年轻人,不只是男伴那么简单。
水云川脸色微沉,知道第一波试探被对方轻易化解了。他勉强笑了笑:“小婶婶说得是,互相学习。赵总,我们那边还有几位朋友,先失陪一下。” 说完,便带着脸色不太自然的赵总离开了。
水云川抬眼,望向宴会厅另一角,那里有几个平时就爱搬弄是非、又与他有些交情的纨绔子弟,正朝着王默和水清漓的方向指指点点,低声说笑,眼神不怀好意。
水云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流言的火苗已经撒下,风也准备好了。
王默,你以为带个有点小聪明的小子来,就能挡住所有明枪暗箭吗?
水云川离开后,王默脸上的笑容彻底淡去,只余下一片锐利的平静。她瞥了一眼水清漓,后者正若无其事地从侍者盘中取过一杯果汁,递给她:“喝点东西吧。”
王默接过,捏着高脚杯轻轻摇晃着,目光落在旋转的液体上,低声道:“不要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已经知道有坑了,那就要尽量避开,毕竟食物饮料是最容易动手脚的。
“好。”水清漓应声,他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尽量不要离开我身边。”王默得承认这次鸿门宴带上水清漓确实是有试探的成分,但是她有能力保护好水清漓,“如果有人逼你喝酒,不要给他们面子,他们得罪不起我。”
“好。”水清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