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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通信的第一步,是做出单光子探测器。
没有探测器,光子来了你也看不见。
2005年春天,秦念来到半导体所。方明华的实验室在半导体所最旧的那栋楼里,墙上长着霉斑,窗户关不严,冬天冷得像冰窖。但就是在这个破旧的实验室里,方明华做了二十多年雪崩光电二极管,是国内这个领域绝对的权威。
秦念进去的时候,方明华正蹲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个镊子,小心翼翼地夹着一个比米粒还小的芯片。
“方老师。”
方明华头都没抬。
“等会儿。这块芯片我焊了半个小时了。”
秦念就站在那里等。她看着方明华的手——那双手很稳,镊子尖精准地对准了芯片上的焊盘,电烙铁轻轻一点,焊锡熔化,形成一个完美的焊点。
五分钟后,方明华放下镊子,抬起头。
“秦总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我需要一种能探测单个光子的探测器。暗计数率低于100赫兹,探测效率高于20%。”
方明华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高兴的笑,是苦笑。
“秦总师,您知道现在国际上最好的水平是多少吗?”
“知道。暗计数100赫兹,探测效率20%。普林斯顿大学做的。”
“那您知道我现在的水平是多少吗?”
“您说。”
方明华站起来,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块芯片。那块芯片只有两毫米见方,上面有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结构。
“暗计数1000赫兹,探测效率5%。差了一个数量级。”
他抬起头,看着秦念。
“秦总师,我跟您说实话。这个差距,不是一年两年能追上的。材料、工艺、设备,每一项都差。国内没有做这种器件的经验。我做了二十年雪崩二极管,最好的产品用在光纤通信上,探测普通光信号没问题。但单光子?那是另一个世界。”
秦念走到实验台前,看着那块比米粒还小的芯片。
她启动了“微观结构洞察”。
视野里,芯片的结构一层一层地展开。她看到了P型区、N型区、耗尽层——每一个掺杂浓度、每一个结深、每一条金属连线。
“方老师,您现在的结构是普通的雪崩二极管。单光子探测需要不同的结构。”
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图。
“分离吸收区与倍增区。吸收区用窄带隙材料——InGaAs,吸收光子产生电子-空穴对。倍增区用宽带隙材料——InP,让电子发生雪崩倍增。两个区域分开,暗计数可以降下来。”
方明华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分离吸收区与倍增区……这个结构,理论上可行。但工艺难度极大。两个区域之间的界面态会很多,电子在界面处被俘获,反而可能增加暗计数。”
“界面态的问题,可以用‘电荷层’解决。”
秦念在图上加了一层。
“在吸收区和倍增区之间,插入一层薄薄的电荷层。掺杂浓度精确控制,可以耗尽界面处的载流子,抑制暗计数。”
方明华的眼睛亮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秦总师,这个思路,您是从哪里来的?”
秦念没有回答。
她不能说这是她在虚境实验室里推演了几百次的结果。
“方老师,您就说,能不能做?”
方明华深吸一口气。
“能。给我一年。”
方明华说的“一年”,是认真的。
他关了实验室里所有其他项目,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单光子探测器的研发中。他亲自设计版图,亲自跑流片,亲自做测试。
第一次流片,用了三个月。
芯片回来的时候,方明华迫不及待地把它装到测试台上。探针卡精准地接触到芯片上的焊盘,示波器上跳出了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