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等开春之后,他那些计划张罗起来,能够逐渐的惠及一下周围这些乡亲们吧!
离着大姐夫家熟悉的土坯院墙还有十几米远,就听见里面传来大姐夫刘强压抑着怒气的低吼声:
“我叫你们跑!我看你们能跑到哪儿去!”
紧接着是烧火棍挥舞带起的“呼呼”风声,以及抽打在厚实棉裤上发出的沉闷“噗噗”声。
陈冬河眉头微皱,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院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撞开,两个身影连滚带爬地窜了出来。
棉帽歪斜,脸上混杂着惊慌和后怕。
正是刘强的两个弟弟,刘二强和刘三强。
两人看样子是慌不择路,差点撞到陈冬河的自行车前轮上。
陈冬河赶紧一捏车闸,单脚支地,稳住车子,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不由乐了。
“哟,二强,三强,你俩这是又捅啥马蜂窝了?”
“看这架势,屁股又闲得慌,等着你哥给你们紧紧皮子?”
刘二强和刘三强看到陈冬河,如同见了救星,眼睛瞬间亮了。
刘二强刚要扑过来抱住陈冬河的腿求救。
院门里,大哥刘强提着那根小儿臂粗的烧火棍冲了出来。
他脸色铁青,胸口因怒气而剧烈起伏,额角甚至爆出了青筋。
看到陈冬河以及自行车上那显眼的半扇猪肉,刘强猛地刹住脚步,脸上的勃然怒色瞬间被一种窘迫和尴尬取代。
他讪讪地垂下手臂,烧火棍头杵在地上:“冬……冬河来了……你看这……让你看笑话了。这两个不省心的东西……”
陈冬河把自行车支好,走过去,目光扫过躲在自己身后,寻求庇护的两个半大小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却认真起来:
“咋了,大姐夫?发这么大火。这俩小子又干啥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值得你动这么大肝火。”
刘强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后怕,他指着躲闪的弟弟,声音沙哑而沉重:
“这俩不省心的臭小子还能干啥好事?!我让他们在家好好温书认字,开春了学校复课,别把学的都就着饭吃没了。”
“他俩倒好,趁我去县里火车站熟悉工作流程的空档,偷偷拿着冰镩子和渔网,跑到村后河湾子凿冰窟窿摸鱼去了!”
他说到这里,情绪又激动起来,手指都有些发抖:
“冬河你说说,这大冷的天,零下十几度,那河面上的冰是闹着玩的吗?看着冻得结实,谁知道哪儿有暗流,哪儿冰层薄?万一掉进那冰窟窿里……”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声音戛然而止,后怕让他嘴唇哆嗦着,说不下去了。
上次这两兄弟偷偷去村外更危险的黑龙潭玩水,差点淹死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种恐惧再次攫住了他的心。
陈冬河一听“凿冰窟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两道冰锥子,严厉地射向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的刘二强和刘三强:
“去河上凿冰了?谁的主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硬的压迫感,比大姐夫刘强的杀伤力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刘二强吓得一哆嗦,缩着脖子,小声辩解,带着哭腔:
“冬……冬河哥,我们……我们没想那么多……就是看别人都去……想弄点鱼,给大嫂和大哥添个菜……大嫂最近身子好像不太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