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只求问心无愧(1 / 2)

“冬河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因激动而剧烈颤抖,“你对我们家的大恩大德……我张勇……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完!”

“等我给我爹守完孝,我就听你的,好好找个媳妇,给老张家留个后,给我娘找个念想!”

“还是那句话。以后……以后我这条命,就是冬河哥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刀山火海您一句话就行!”

男儿膝下有黄金。

这一跪,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感。

陈冬河脸色一变,连忙弯腰,双手用力将张勇从地上拽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胡说八道!快起来!男儿汉大丈夫,膝盖这么软像什么话!我再听见你说这种混账话,可真要生气了!”

他扶着张勇的肩膀,目光锐利:“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我是能去杀人还是能去放火?”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更是你娘的!以后还是你媳妇、你孩子的!”

“你给我好好活着,把日子过红火了,把婶子照顾好,那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从小你就跟在我屁股后头跑,我拿你当亲弟弟看。弟弟家有难处,我这个当哥的,能眼睁睁看着不管?让你吃亏?!”

陈冬河两世为人,如今重活一世,行事只求一个无愧于心。

他并非滥好人,也没有什么普度众生的圣母心肠。

帮助张勇家,一方面是因为邻里情分和原主残留的情感影响。

另一方面,也是他重活一世后,对自己行事准则的一种践行。

在他看来,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伸手拉一把陷入绝境的邻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更何况,经过这段时间的种种,他愈发清晰地认识到人脉与关系在这个时代的重要性。

这一世,他尽管才刚刚起步,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一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乃至一个家庭命运”的力量。

这对于曾经的他而言,是难以想象的。

对他来说,无论是找周厂长安排工作,还是向贾老爷子争取补偿,或许只是动动嘴皮,顺水推舟的事情。

但对于张勇一家来说,这无疑是黑暗中的曙光,是足以让他们献出忠诚乃至生命的恩情。

又在张勇家坐了一会儿,宽慰了刘婶子几句,见她的精神状态因为对未来孙子的期盼而确实好转了一些,眼神里重新有了一点光,陈冬河这才起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土路上,寒风依旧,卷起地上的雪尘。

但他的内心却渐渐平静下来,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路。

过了正月十五,年就算过完了,该动起来了。

奎爷那边把人都交给了我,是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得给那些年轻人找条正经的出路……

他暗自思忖着,脑海里闪过几个初步的计划。

同时,另一个念头也浮上心头,带着一丝冷意。

是时候去找那位赵副厂长聊聊了。

那件事情明明已经说好了解决方案,他偏偏处理得拖泥带水,不尽人意,到最后甚至面都没露一下。

该让他付出的代价,一分也不能少!

……

正月初九,一大早,天色刚蒙蒙亮,陈家屯还笼罩在一片寂静的寒意中。

陈冬河便推着那辆擦拭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出了院门。

李雪裹着厚厚的棉袄,围巾包着头,站在门口叮嘱:

“路上当心点,坑坑洼洼的,骑慢些。事儿办完了就早点回来。”

“知道了,放心吧!我去县城办点事,顺利的话下午就回。”

陈冬河应了一声,踩动脚蹬子,跨上自行车。

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村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他需要为即将开始的事业提前做好规划和布局。

他系统空间里储存的钱财,是一笔惊人的启动资金,就连爹娘和李雪都不知道具体数目。

他给家里的钱只是很小一部分。

李雪更是坚持不肯管钱,反而把家里仅有的那点积蓄都交给他。

还振振有词地说着这个时代大多数妇女的观念:

“谁家女人家掌钱匣子啊?钱都得老爷们儿管着,咱们女人能把家操持好就行了。”

那神情,仿佛天经地义。

陈冬河想起几十年后“工资全交”的风气,再看看身边这个淳朴得有点“傻”,却全心全意信赖着他的媳妇,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涌起一股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的责任感。

他骑着车到了县城,没有去矿上,而是径直来到了长途汽车站附近。

车站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等车的人,多是提着大包小裹的农民和出差干部。

他将自行车骑进一条僻静的胡同,看看左右无人,心念一动,便将自行车收进了系统空间。

然后他像个普通旅客一样,走到汽车站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去往邻县的汽车票。

距离发车还有两个多小时,候车室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穿着臃肿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农民……

拎着人造革手提包或帆布包的出差干部……

拖儿带女、背着包袱探亲的妇女……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汗液、干粮以及各种行李物品混杂的气味。

人们大声地交谈、吆喝。

孩子哭闹,广播里夹杂着电流声的报站信息时断时续,构成了一幅七十年代末中国县城车站特有的,嘈杂而充满烟火气的画卷。

陈冬河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着,双臂抱在胸前,耐心等待。

他此行去邻县,自然是为了后续的生意布局进行先期考察,避开在本地过于扎眼。

这个时代人员流动管控还比较严格,他需要谨慎行事。

终于开始检票上车了。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向检票口,挤作一团。

陈冬河凭借灵活的身手和不错的体力,比较早地挤上了车,并在车厢中后部找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