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信脸上青蓝之气一闪而逝,合十的双掌未曾动过半分,声如秋水映月,
“大师好眼力。《易筋经》者,非练筋练骨,乃易心易性,破执方可得其真髓。”
丹增诺布长啸一声,袖中竟隐隐透出金轮虚影,周身光线骤然变得凛冽如刀。
“少林神功,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便让贫僧瞧瞧,是你禅宗‘无执’的易筋,强过我密宗‘离执’的证觉!”
话音未落,他足踏曼陀罗步,在原地走了起来,掌势陡变,不再是狂风骤雨,反而如雪域冰川,层层叠叠压将过来,掌风所及,竟凝出点点冰凌,正是《轮涅无二证觉功》的至强杀招“寒轮破妄”。
殿中众人脸色皆变,郎憙大师眉头微蹙,似乎有动手的趋势,却被杧慧方丈以眼神制止。不敬看得惊心动魄,这等掌力已臻化境,既含佛理又具杀性,净信仅凭《易筋经》的护体真气,怕是难以久撑。
却见净信双目微睁,眸中青蓝之气流转,僧袍无风自动,口中缓缓念道:“易筋者,洗髓也;洗髓者,空心也。心空则无滞,无滞则无碍……”
他身形看似不动,却如风中柳絮,丹增诺布的掌力每次临体,都被那层若有若无的青蓝之气卸去大半,竟连他衣角也未能碰到。
丹增诺布见掌力无功,足下曼陀罗步愈发急密,金轮虚影在袖中霍然涨大,金光如沸,声如洪钟大吕。
“断我执者,先斩后悟!斩肉身之执,斩法相之执,斩涅盘之执,三斩既毕,方证究竟涅盘!你这‘无执’,空言心空,不过是避世之谈,遇我这斩执之刃,安能不败?”
话音落时,他双掌一错,金轮虚影脱袖飞出,化作一道丈许金虹,携着凛冽寒气,直劈净信面门。轮缘所过之处,殿中烛火竟齐齐冻结,凝成冰晶流苏,簌簌而落。
净信面色不变,青蓝之气愈发澄澈,身形如一叶扁舟,在金轮罡风里悠悠沉浮,口中偈语不绝。
“无执者,非避非逃,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心不住于法,不住于非法,不住于我,不住于无我。汝之断执,尚有一‘斩’字存于胸中,有斩便有立,有立便有执,何谈究竟?”
他合十的双掌微微一分,青蓝之气如潮水般漫出,化作漫天莲瓣虚影,每一片莲瓣都带着禅门清寂之意,撞上金轮虚影,便有一声清越佛号响彻殿宇。金轮上的寒气层层消融,丹增诺布的身形竟被震得踉跄三步,足下曼陀罗花印瞬间黯淡了三分。
“好个伶牙俐齿!”
丹增诺布须发皆张,周身佛光陡地转为赤红,如燃灯古佛降世,“贫僧便以‘我执’为薪,烧汝‘无执’之虚妄!”
他猛地踏碎殿中一方青砖,双掌结大威德降魔印,声震四野:“我执即法执,法执即道执!斩却我执,道亦不存,是为轮涅无二!汝之心空,空到无佛无道,与枯木顽石何异?”
赤红佛光铺天盖地涌去,所过之处,青砖地面寸寸龟裂,莲瓣虚影纷纷破碎。净信却夷然不惧,双掌合拢,青蓝之气内敛入体,周身竟生出一轮淡淡日光,便是在这正午时分,也很是显眼。
他仰首叹道:“枯木犹能逢春,顽石亦可点头。心空不是空无,乃是万法自在。轮涅无二,终究是有轮有涅;我之无执,却是轮涅皆忘,万法一如……”
日光与赤光轰然相撞,殿顶琉璃瓦簌簌作响,杧慧大师嘴角竟噙着一丝笑意,似是在聆听一场千载难逢的禅法妙谛。郎憙关心自家师侄,倒是没在佛法上用心,但看见师侄的《易筋经》蓝级浮屠也不能彻底化解那丹增诺布的攻势,心中不免有几分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