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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险胜(1 / 1)

不破不立,大破大立!

这生死一线的绝境,恰是净信勘破玄关的无上机缘。他于掌风如刀、内腑欲裂的危局中,硬生生冲破《易筋经》蓝级浮屠的桎梏,顿悟大道,一举臻至白级浮屠之境!

白级浮屠已是《易筋经》返璞归真的至高境界,周身青蓝气劲尽敛,化作莹白圣光笼体,内劲藏于无形却无处不至,周身百穴皆可独立储气发劲。丹增诺布先前打入他体内的霸道金劲,遇着这温润浩然的白光,便如冰雪融于暖阳,顷刻间消散无痕。可他内腑震荡、经脉受损的旧伤并未痊愈,只靠新成的白级内息勉强镇住,面色依旧苍白如纸,嘴角血丝未干,显是强撑之态。

净信身形一晃,自摇摇欲坠中稳稳立定,双目澄澈如古井,眉宇间尽是平和佛威,唯有周身淡淡白光,昭示着境界大进。

丹增诺布脸上得意之色瞬间僵死,错愕之后便是滔天怒焰。他修的是萨迦派镇派绝学《轮涅无二证觉功》,足下金刚藏陀罗尼阵金光炽盛如沸,千百金刚虚影怒目咆哮,阵力与内功交融,雄浑霸道无俦,隔空便有金劲如滔滔江水涌来。方才明明已将净信逼至油尽灯枯,岂料竟让他绝境破境!

“竖子侥幸破境,也敢妄称正道?”丹增诺布厉声暴喝,声震殿梁,双掌虚推,《轮涅无二证觉功》催至极致,两道碗口粗的金光隔空劈出,裹挟着金刚吼啸之声,直取净信心口,掌风凌厉,竟将殿中空气刮得猎猎作响。他隔着三尺法坛,攻势愈发狠辣,誓要将这禅宗奇才彻底毙于隔空掌力之下。

净信不闪不避,双手合十,朗声诵道:“《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话音落时,右手食中二指并竖,缓缓指出,正是少林指法集大成的一指禅!白级浮屠内息凝于指尖,化作一道细如牛毛的莹白劲气,看似微弱,却带着无坚不摧之威,隔空直撞金光。

“嗤!”白气穿金,丹增诺布那两道霸道金光竟被一指洞穿,应声散乱,金刚虚影的咆哮也戛然而止。他心头大骇,只觉一股精纯内劲隔空袭来,经脉如遭针砭,足下法阵金光陡然大黯,噔噔噔连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一派胡言!杀伐度世,岂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净信续诵经文,强忍内腑剧痛,指尖白芒再盛,又是一记一指禅隔空点出。这一指快如流星赶月,直取丹增诺布眉心印堂穴,白光所过,虚空似被划出一道莹白轨迹。他虽旧伤未愈,却借经文定心,以无住之心催动内劲,正是《易筋经》与《金刚经》相辅相成的至理。

丹增诺布急运内劲,双掌翻飞,隔空拍出数道金墙抵挡,口中怒喝:“执于经文虚言,何谈破执?”金墙与白气相撞,“砰砰”数声脆响,金墙寸寸碎裂,莹白指劲余势未减,依旧直逼而来。他闷哼一声,气血逆行,再退两步,足下已堪堪抵到法坛边缘。

净信面色更白,嘴角鲜血又渗了出来,白级内息消耗过剧,旧伤阵阵作痛,已是强弩之末,却依旧朗声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你执于杀伐之相,执于胜负之念,早已落入邪道,如何见得如来真义?”话音未落,他聚全身残余内劲于一指,第三记一指禅破空而出!这一指看似缓慢,却封死丹增诺布所有退路,莹白劲气隔空锁定其丹田要穴,虽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

丹增诺布双目圆睁,双掌疾拍,拼尽残余功力隔空相抗,岂料掌心刚触到白气,便觉内劲如江河决堤般溃散。他隔空催出的金劲被莹白指力尽数化解,足下金刚藏陀罗尼阵金光彻底熄灭,万千金刚虚影烟消云散。

“啊!”他一声惊呼,被那股柔中带刚的指力隔空一推,身形踉跄,终是双脚离地,“扑通”一声摔下三尺法坛,结结实实跌在殿中青砖之上。

御前辩经,规矩森严,跌下法坛者便是输了。

丹增诺布翻身跃起,只觉胸口发闷,却并无性命大碍,比起净信内腑重伤、气息奄奄的模样,伤势反倒轻了数分。他望着法坛上依旧挺立、却面色惨白的净信,脸上掠过不甘与怨毒,终是冷哼一声,双手合十躬身道:“贫僧技不如人,认负!”

法坛上的净信听得此言,紧绷的身躯猛地一晃,周身白光瞬间敛去,一大口鲜血喷溅而出,身形摇摇欲坠,却终究未曾倒下,口中仍低声诵念:“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唯有净信气若游丝的《金刚经》诵念声,字字清亮,绕梁不绝。

皇帝龙目微凝,微微抬手。

立在御座侧首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当即躬身出列,蟒袍玉带衬得身姿愈发恭谨,却声如洪钟,响彻殿宇:“钦奉圣谕!御前辩经,规条昭然,跌坛者负,今科僧科对决,少林净信禅师胜!特册净信禅师为今科僧科状元,钦此!”

百官僧众齐齐躬身山呼:“吾皇圣明!”

无人敢高声喝彩,却个个心中了然,净信绝境破境、以正破邪,这僧科状元之位,当真是实至名归。

座下杧慧方丈缓缓起身,此人乃当今圣上亲兄,早年看破红尘剃度出家,虽身居方外,威仪却自不凡,双手合十朗声道:“老衲代净信谢陛下隆恩。只是净信此刻重伤难支,还望陛下恩准,让少林僧众带其回寺疗伤,待其醒转,再领圣恩封赏。”

皇帝望着法坛上摇摇欲坠的净信,眉宇微松,颔首准奏,复看向阶下跌坛的丹增诺布,语气沉肃:“丹增大师愿赌服输,尚有沙门气度,朕不罪你。但大乘邪教祸国殃民,乃本朝铁律,往后休要再为其狡辩,免得污了萨迦派百年清誉。”

丹增诺布心头一凛,忙躬身垂首:“贫僧谨记圣谕,绝不敢再妄言。”

他偷眼瞥向法坛,见净信胸口血渍斑斑,周身莹白圣光早已散尽,气息微弱如缕,虽恨其坏了萨迦派立足中原的大计,却也暗存侥幸——此人内腑震裂,纵臻白级浮屠,往后能否再提功力,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