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谅闻言,神色连半点变化也无,只是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诧异与唏嘘,语气温和淡然,无半分戾气。
“光尘方丈,你我昔日在江湖上数次交手,彼时我掌白莲教权柄,你是东林寺方丈,只当你是净土宗高僧,与我白莲教势同水火,胜负全凭本事,并无深仇。我万想不到,今日再见,你我身份竟天差地别。更想不到,你这人人敬仰的东林寺方丈,竟也是白莲教中人。”
这番话却正好抓在光尘最得意之处,他藏得极深,连当年执掌白莲教权柄的魏谅都未曾察觉,这份隐秘,本是他最大的底气。
光尘猛地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刺耳,在肃杀的广场上回荡,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癫狂,更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得意。
“白莲教中人?不错!老衲便是!”
他斜睨着魏谅,语气里满是戏谑与羞辱。
“可你又算什么东西?当年你执掌白莲教权柄,风光无限,却连老衲藏在你眼前都未曾察觉我的身份,还敢在老衲面前摆昔日的架子?你这废物,连眼皮子底下的隐患都辨不出,也配执掌教权?”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住魏谅道:“你这人,最是不知好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你以为从前数次交手,你能在老衲手中全身而退,是凭你那三脚猫的轻身功夫?是凭你那点不入流的本事?”
光尘用食指临空点着魏谅,喝骂道:“那几次是老衲暗中留手,故意放你一马。一来是懒得与你这废物纠缠,二来是怕伤了你。你今日能苟活于世,能有机会做朝廷的鹰犬,摇尾乞怜,全是老衲赏你的一条狗命!”
魏谅却知白莲教向来狠辣无情,同门相残、赶尽杀绝乃是常态,便是再好的人入了白莲教,要是不能适应这套规则,早就死在同门的手里了,何来“手下留情”之说?
光尘这番话,不过是嘴硬狡辩、妄图摆摆架子罢了。但他此刻却更加确认,光尘果然是白莲教中人,且隐藏极深,自己当年执掌教权多年竟全然未觉,心中虽有讶异,却半分未露。
魏谅亦知,这光尘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机会难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假意附和,便有机会套出白莲净土与教主大计的底细。
是以面对光尘几番羞辱,魏谅脸上始终维持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眼底也不见半分的怒意,好似真的甘之如饴。
他对着光尘微微拱手,语气谦和有礼,用所有人听了都觉的真诚的语调道:“哦?原来如此,是魏某错怪大师了。多谢光尘大师昔日高抬贵手,留我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