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谅语气微颤,藏在温和之下的往日戾气,终于显露了几分。
“正是因为她的倒戈,断了我最后的退路,才让我满盘皆输,沦为丧家之犬,最终只得投靠朝廷。”
说罢,他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光尘,语气谦和却不容回避,声音缓而有力,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
“光尘方丈,你既修习《贪嗔痴》神功,又身为白莲教潜藏极深的核心之人,想必对这一切,定有头绪吧?那小儿的神功,究竟是从何处习得?”
光尘依旧沉默立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不知是不愿言说,还是另有隐情。
魏谅这话看似试探,实则是妄图撬开光尘的嘴。魏谅心中打得算盘,光尘又何尝看不明白?
光尘立于阵前,他冷眼睨着魏谅,心中暗自嗤笑不已。这魏谅,倒真是会装模作样,将自己包装成一个仁厚隐忍、惨遭背叛的无辜之人,仿佛那新任教主与圣女的叛乱,是对他养育之恩最卑劣的践踏。可他光尘,即便多年隐于东林寺,借着净土宗的名头潜藏,却也从未放松过对白莲教的关注,教中大小事宜,一举一动,他皆了如指掌,魏谅那点龌龊勾当,又如何瞒得过他?
谁不知道,当年魏谅身为白莲教堂主,在教内经营数十载,根基深厚,手段狠辣,平日里欺上瞒下,阳奉阴违,竟硬生生将教中经文的释经权攥在手中,老教主在世时,他便暗中培植势力,结党营私;待老教主一归天,他更是毫无顾忌,大肆打压异己,党同伐异,将教中不服他之人尽数铲除,到最后,偌大的白莲教,竟成了他魏谅一人的天下,真正做到了一家独大,一手遮天。
那新任的小教主,性子纵然狠戾毒辣,心机深沉,可他这般心性,又何尝不是魏谅一手培养出来的?魏谅当日倾尽心力栽培他,本就是想将他打造成自己的傀儡,一个听话懂事、能让他继续掌控白莲教的幌子。只是事与愿违,那孩子过于聪慧,待在魏谅身边,将他的权谋算计,阴狠手段也学了去,甚至青出于蓝。
更何况,那小教主之所以能被魏谅力排众议推上教主之位,根本不是因为他聪慧过人、懂教义,核心不过是他武学天赋平庸,武功低微,不足以对魏谅的权位构成威胁罢了!若是那小教主真是武学天才,年纪轻轻便学有所成,魏谅又怎肯扶植他?怕不是早就动手将他暗中弄死了。
可如今,到了魏谅嘴里,这一切竟都变了模样,他成了惨遭背叛的受害者,那小教主成了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仿佛他从前的阴狠算计、打压异己,从未发生过一般。
光尘冷笑一声,这魏谅今日之所以这般百般忍让,这般低声下气地与他说话,不过是为了自己在内卫的前程,不过是为了能讨好朝廷,保全自己的性命,安安稳稳度过下半生罢了。
魏谅要忍,那是他的事,可他光尘,向来心高气傲,又何须惯着魏谅这副假仁假义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