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之下,李圳闻得此言,猛地抬首,双目圆睁如炬,眼底骤然迸射而出的杀意,如寒刃破鞘,凛冽刺骨,那是半生驰骋沙场、浴血拼杀,于尸山血海之中淬炼而成的凶戾之气,沉凝如玄铁,凛冽若寒霜,铺天盖地般席卷而去,死死笼罩住祭台之上的诸人,连明堂内摇曳的烛火,都似被这股杀意震慑,微微瑟缩。
便是那三位护立在林承宇身侧的白莲长老,此刻被这股磅礴杀意死死锁定,也是骤然一僵,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如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他们常年修习邪功,双手沾满鲜血,杀人如麻,本也沾染了几分凶煞之气,可在李圳这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杀意面前,竟如蝼蚁遇猛虎,蚍蜉撼大树,毫无半分反抗之力。只觉颈间似有一柄寒锋紧紧相贴,刺骨寒意直透骨髓,四肢百骸皆泛起麻木之感。
唯有圣女阿依古丽,静立于林承宇身后,虽亦被这股惊人气势笼罩,却仅面色微沉,稍显难色,眉梢轻蹙间掠过一丝凝重,周身气息微凝,却无半分慌乱惧意,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稳稳立在原地,与三位长老的狼狈不堪形成鲜明对比,其心性之坚、定力之强,远非寻常长老所能企及。
而那心高气傲、故作从容的林承宇,在这股铺天盖地的杀意之下,亦难掩狼狈,渐渐难以支撑。他脸上的淡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慌乱,胸口闷胀难忍,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半步,身形险些栽倒。
万幸阿依古丽始终静立其侧,眼疾手快,悄然抬臂,轻轻扶住他的臂膀,暗中渡去一缕劲力,才勉强稳住他的身形。若非如此,他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踉跄,怕是要颜面尽失。
林承宇稳住身形后,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羞恼与阴鸷,却碍于李圳的滔天杀意,不敢有半分表露,只得强作镇定,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攥起,指节泛白,连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泛青,以此压下心中的慌乱与愤懑。
见此情景,李圳低低嗤笑出声,那笑声狰狞嗜血,嘴角咧开的弧度带着久经沙场的狠戾,眼底的杀意愈发炽盛,周身军威如狱,沉沉笼罩住整个明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那个在边疆之地,冲锋陷阵,杀得外族闻风丧胆、丢盔弃甲,能止小儿夜啼的镇边大将军,是从尸山血海中踏尸而行的战神,其锋芒之盛,杀意之隆,绝非寻常江湖高手所能比拟。
李圳抬手,以刀鞘遥遥指向祭台上的林承宇,嘲讽道:“果真是乳臭未干、没见过世面的黄口小儿!仗着些许旁门左道的邪术,操控些傀儡白白送死,便妄图逆天改命、图谋不轨,何其天真,何其可笑!本将军劝你,趁早束手就擒,束手待缚。念你年幼无知,或许还能赏你一具全尸,留你几分体面。否则,待会儿刀兵相向,生死由天,你最终落得何等下场,便由不得你自己做主了!”
此言如利刃,狠狠刺穿了林承宇强装的镇定,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先前那副故作从容的正派风范,与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慌乱,此刻彻底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扭曲的愤懑。
那双清润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火光灼灼,似要将李圳焚烧殆尽,眼底的阴鸷与狠戾,再也难以掩饰,垂在身侧的双手攥得咯咯作响,周身的真气因怒火而剧烈翻涌,连祭台上的白玉莲台,都似被这股戾气侵染,泛起驳杂的色彩。
林承宇咬牙切齿,冷呵一声,声线因怒火而微微发颤,狠厉呵道:“岂有此理!狂妄匹夫,也敢口出狂言!给我杀了他们,本教主要用他们的尸体喂狗,以泄心头之恨!”
祭台上的三位长老,闻言连忙强打精神,压下心中残存的惧意,身形微动,迅速结成白莲教的三才阵,三人互为犄角,脚步迟缓而谨慎,亦步亦趋地向李圳与不敬逼近。他们周身的真气虽刻意凝聚,却难掩身形的僵硬,每一步都似在试探,那副畏首畏尾、小心翼翼的模样,落在林承宇眼中,愈发让他怒火中烧,满心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