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台上死寂沉沉,忽被林承宇冰冷如铁、毫无起伏的声音骤然划破。那声音不似人声,如金石相叩,一字一顿,撞得人心头发寒。
他垂眸扫过地上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指尖微动,拭去短剑上的血珠,动作干净利落,分毫不多余,缓缓开口道:“此计,如今只剩一破绽。”
话音未落,不敬周身佛光已然凝厚如壁,指间念珠转得愈急,目光落在林承宇空寂无绪的眼眸上,不待对方多言,便一语点破。
“便是我四人。”
林承宇缓缓抬眸,眼底无喜无怒、无惊无讶,连一丝波澜都无,只轻轻颔首,角度规整得恰到好处,语气依旧冷硬平静,唯有极致的理智在流转。
“不错。”
不敬闻言,周身佛光略敛,转头对李圳、杨砚沉声道:“大将军,杨大人,你二人护着赵大人先行退避,此处凶险,有我一人足矣。”
李圳久历沙场,深知此处武功无人能及不敬,他们身手更是累赘,当即颔首道:“大师千万保重,我等在祭台静观,若有异动,必来驰援。”
说罢上前扶住身形虚浮的赵大人,与杨砚一同退至高处,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林承宇立在原地,目光淡漠看着三人退去,既不阻拦,亦不追击,连站姿都分毫未改。
他心中同样清明:今日之局,核心只在不敬。自他以白莲全教为祭,手刃最后三人,便已踏入先天,三毒归体,神功初成。
只是过不了不敬这一关,纵使杀尽旁人,万般算计,被不敬生擒活拿,或是之后被那李圳一刀枭首,身死道消,所有一切便皆成空谈。
是以他不躁不急,《贪嗔痴》神功按固定节律缓缓流转,静待不敬出手。神色间不见半分仓促,反倒透着一种非人般的精准与从容,举手投足,皆有章法,不见半分妄动。
待三人站定,不敬缓缓转身,周身佛光复又炽盛,金光流转如琉璃,《诸法实相功》全力运转,“如是空”劲遍布四肢百骸,指间念珠轻转,声如梵钟。
“出手吧。”
话音未落,林承宇身形倏然一动,不见半分拖泥带水,施展出《贪嗔痴》中的“无念步”。他摒弃一切多余动作,步法精准到极致,身形鬼魅般欺近,连风声都被压至全无。
手中短剑只一挽,便是一朵规整剑花,角度、力度、速度与秘籍上所记载分毫不差,既不多一分,也不少一丝。
寒光陡闪,直刺不敬心口,正是“贪念引”。
这一剑暗藏三毒交融之诡奥,贪气勾动心底欲念,扰人神智;剑势快如闪电,力道沉雄无匹,剑刃萦绕丝丝黑气,乃是邪异内力所聚,触之即毒侵经脉。整套剑招纯熟精炼,不见半分生涩。只是过于纯熟,仿佛套路演练。
不敬目光一凛,有些拿捏不准,是以决定不闪不避。他手指轻弹,一缕凝练内力精准撞在剑脊之上。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他所修“如是空”已然臻至化境,林承宇一剑所挟的先天劲气与三毒之力,触到内力便即化去,半分难入体内,掌心一丝微麻,不过劲气碰撞余波。
不等林承宇收剑,不敬身形倏然一动,施展出轻功《止》。此功最是迅捷,更有几分“神足通”的神韵,看似身体纹丝不动,却已凭空移至林承宇身侧,快如瞬移,连林承宇这等先天高手,也只觉眼前一花,对手已然换了方位。
“好诡异的功法。”
林承宇空寂的眼底终于微动一丝,却非惊、非怒,只是冷静判断。
他短剑以固定轨迹急旋,反手使出“嗔怒斩”,剑影如织,黑气翻涌,刚猛狠戾,却无半分躁意,只是精准催动嗔毒,维持剑招巅峰威力。
紧跟着剑招再变,使出“痴念缠”,剑锋柔中带刚,痴毒绕刃,但凡被剑风扫中,便会坠入执念幻境,心神受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