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析津府,水师都督府衙。
秋阳透过雕花木窗,斜斜洒在堂前的青石地砖上,映得案几上的一卷《海疆舆图》熠熠生辉。
府衙内鸦雀无声,唯有堂下传来的几声压抑的闷哼,打破了这份肃穆。
李俊一身玄色鱼鳞甲,腰悬佩剑,虎目圆睁,死死盯着被铁链缚在柱上的几名倭寇。
这几名倭寇,是三日前大梁水师在登州外海截获的。
彼时他们驾着几艘破烂的小渔船,趁着夜色潜入近海,劫掠了一处渔村,屠戮百姓数十人,满载着金银财帛欲要遁走,却恰逢李俊率水师巡防,被当场撞破。
一番厮杀下来,倭寇死伤大半,仅余这五人被生擒活捉,押回了析津府。
“说!你们倭岛如今是何局势?平氏与源氏,到底谁在掌权?”
李俊猛地一拍案几,声如洪钟,震得梁柱似乎都微微颤动。
被缚在最前的倭寇头目,是个满脸横肉的矮壮汉子,额角一道狰狞的刀疤延伸至下颌,此刻却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丝。
他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桀骜不驯,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听不懂的倭语,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通译,是早前归顺大梁的一名倭岛流民,见状连忙躬身道:
“都督,这厮说,他们是平氏麾下的武士,就算死,也不会吐露半句军情。”
李俊冷笑一声,缓步走下堂阶,蹲在那倭寇头目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
“武士?一群劫掠百姓的蟊贼,也配称武士?”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本都督知道,你们倭岛如今四分五裂,天皇被架空,平氏与源氏打得不可开交,各地藩镇拥兵自重,百姓流离失所,活不下去的人,便跑到我大梁沿海为寇,是吗?”
那倭寇头目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显然是没想到李俊竟对倭岛的局势如此了解。
李俊见状,心中已然有了底。他站起身,踱了两步,朗声道:
“本都督给你们两条路。
一条,是乖乖吐露实情,说清倭岛的山川地理、兵力部署、派系恩怨,若所言属实,本都督便饶你们一命,还能赏你们一口饭吃。
另一条,便是继续嘴硬,”他指了指府衙外的刑场,“那里的铡刀,可不会认什么武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