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道由林默灵魂本源燃烧所化的屏障,却异常坚韧!它仿佛扎根于这具身体的最深处,与“万虫钥”碎片那古老威严却失序的力量,以及入侵的暗红异力,乃至那占据主导的黑暗混乱意志,都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复杂的纠缠。此刻的爆发,不仅仅是对冷清秋的保护,更像是林默自身意识在绝境中,对体内所有混乱、邪恶、侵蚀力量的全面反扑与抗争!
“清秋……走……”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带着烧灼灵魂般痛苦的熟悉声音,艰难地从林默紧咬的牙关中挤出,那是他本我的声音!
伴随着这声微弱的呼唤,那道无形意志屏障光芒大放,竟然硬生生将“林默”那只手,连同其上缠绕的暗红血芒,向后逼退了数寸!
冷清秋那双空洞的寒冰之瞳,在听到这声微弱呼唤的刹那,再次剧烈地波动起来!眼中的死寂被更强烈的痛苦、茫然和挣扎所取代,她身上那股爆发的阴寒之气也变得更加不稳定,时而强盛如冰封地狱,时而衰弱如风中残烛。
偏楼内,形成了极其诡异而危险的三方对峙:
一边是燃烧灵魂本源、拼死抵抗、试图保护冷清秋的林默本我意识与无形屏障;
一边是惊怒交加、疯狂催动黑暗混乱意志、试图突破屏障继续施为的“林默”(被操控状态);
还有一边是意识在冰冷死寂与痛苦挣扎间剧烈摇摆、身上阴寒之气起伏不定、状态极不稳定的冷清秋。
木青扑倒在地,看着这超越她理解范畴的诡异对峙,看着林默脸上那极致痛苦却无比坚毅的神情,看着冷清秋眼中不断闪过的挣扎光芒,泪水混合着血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谁能赢,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无论是林警官还是冷姐姐,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进行着最惨烈、最绝望的抗争。
而就在这偏楼内陷入僵持的同一时间,偏楼外,青峒寨的防御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寨墙方向,火光冲天,厮杀声、怒吼声、非人的嘶嚎声、兵器碰撞声、箭矢破空声、竹木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血腥而残酷的死亡乐章!
数不清的尸蛊傀、形态更加怪异扭曲的怪物,如同潮水般从黑暗的山林中涌出,疯狂冲击着青峒寨并不算高大坚固的竹木寨墙。它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用身体撞击,用利爪撕扯,甚至有些能喷吐毒液或酸液,腐蚀着寨墙和防御工事。
守谷寨和青峒寨的猎手们,依托寨墙、箭塔和临时构筑的障碍,拼死抵抗。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长矛从缝隙中刺出,滚木礌石砸向怪物群。不断有猎手受伤倒下,被同伴拖回后方,也不断有怪物被击杀,残破的尸体堆积在寨墙下,散发出浓烈的腥臭。
蒙山头人浑身浴血,挥舞着一把沉重的开山刀,如同战神般顶在压力最大的寨门附近,每一刀下去,都能将一只扑上来的尸蛊傀劈成两半。巴隆和其他猎手紧跟在他身边,组成一道血肉防线。
然而,怪物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而且黑暗中,似乎还有更加危险的气息在徘徊、窥伺,并未直接加入进攻。
“头人!东边的寨墙快撑不住了!有好几个地方被那些会喷酸液的怪物腐蚀出了大洞!”一个满脸血污的猎手踉跄跑来汇报。
蒙山头人一刀砍翻一只试图爬过障碍的怪物,回头怒吼:“阿岩!带你的人去东边!用火油!堵住缺口!”
“是!”一个精悍的猎手头目应声,带着一队人匆匆赶往东侧。
蒙山头人喘着粗气,抬头望了一眼寨子深处,尤其是祖祠和偏楼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外面的进攻虽然猛烈,但他总觉得,这并非敌人全部的手段。那个从祖祠逃走的灰黑袍人,那个隐藏在暗处、操控着这一切的“无面尊主”,他们真正的目标,恐怕还是寨子里的碧玉天蚕,以及偏楼里的林默和冷清秋!
“阿图!”蒙山头人看到阿图正带着几个守谷寨猎手填补一处防线缺口,大声喊道,“偏楼那边怎么样?”
阿图挥刀逼退一只怪物,喘着气道:“刚才木青姑娘那边传出一声尖叫,但很快就没动静了!我让人去看了,偏楼门从里面闩着,推不开,里面也没声音!头人,我担心……”
蒙山头人心头一沉。偏楼出事了!可是他现在根本抽不出身!寨子正面临生死存亡,每一份力量都至关重要!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际,寨子后方,靠近祖祠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和惊呼!
“不好了!祖祠……祖祠那边的守卫被打晕了!有人闯进去了!”
什么?!蒙山头人脸色剧变!敌人果然还有后手!声东击西,真正的目标是祖祠,是碧玉天蚕,或者是……昏迷的紫眸女子和祭司婆婆?!
“巴隆!这里交给你!死也要守住寨门!”蒙山头人当机立断,对巴隆吼了一声,拎起开山刀,带着身边最后几个精锐猎手,如同猛虎般朝着祖祠方向冲去!
而此刻,偏楼内。
那微妙的僵持,似乎即将被打破。
林默本我意识燃烧灵魂所化的无形屏障,在黑暗混乱意志的疯狂冲击下,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他脸上的痛苦之色达到了顶点,七窍开始渗出丝丝暗金色的血迹——那是灵魂本源过度燃烧、即将崩溃的征兆!
冷清秋眼中的挣扎也越来越剧烈,身上的阴寒之气忽强忽弱,仿佛有两个意识在她体内激烈争夺主导权。
而操控林默身体的黑暗意志,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他眼中黑暗光芒再次暴涨,低吼一声,另一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也骤然抬起,双手齐出,暗红血芒与纯粹的黑暗之力交织,化作一道更加恐怖的冲击,狠狠撞向那道已经摇摇欲坠的无形屏障!
“破!”
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迅速扩大!
木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崩溃并没有立刻到来。
因为,就在这屏障即将彻底破碎的瞬间——
偏楼那扇紧闭的、从里面闩住的竹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猛地撞开了!
一股混合着血腥、汗味、草药清香、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清冷而威严气息的风,席卷而入!
一道深青色、却染着大片暗红血迹的窈窕身影,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按着心口,脸色苍白如鬼,眉心暗红光斑如同活物般跳动,暗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疲惫、痛楚,却依旧燃烧着冰冷锐利光芒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本该在祖祠静室昏迷不醒的紫眸女子!
她竟然……强行醒来了?!
她的目光,瞬间扫过偏楼内这诡异而危险的景象,落在燃烧灵魂、濒临崩溃的林默身上,落在意识挣扎、阴寒起伏的冷清秋身上,最后,定格在那双充满惊怒和黑暗混乱的眼眸上。
她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扯出一个冰冷而充满嘲弄的弧度。
“趁我昏迷……欺负我的‘病人’?”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问过我这个‘主治大夫’了吗?”
话音未落,她扶着门框的手猛地一推,整个人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默(被操控状态)身侧,那只一直按着心口、沾满自己血迹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掌心一个由鲜血勾勒而成的、复杂玄奥到极致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带着一股仿佛能净化一切邪秽、镇压一切混乱的古老契约之力,狠狠印向了“林默”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