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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悠扬的磬声回荡开来，压过了涛声。
“感谢诸位贵宾莅临。”佘夫人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闲观已毕，接下来，是本次品鉴会的一点小小心意。”她拍了拍手。
几名侍者推着一个盖着红绸的移动展台走了上来。红绸掀开，假山造型奇崛，中有孔窍，山体上以极其细微的笔触阴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山海异兽图案。假山底部浸在一汪清水中，水中似乎加了特殊香料，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冷冽幽香。
更奇特的是，那墨玉假山在灯光照射下，内部隐隐有暗蓝色的、如同水流般的光晕缓缓流转，仿佛真的将一片微缩的、神秘的海底景象封印其中。
“此物名为‘海息凝山’，并非古物，乃是妾身请一位隐居的匠师，以深海沉玉为基，辅以特殊手法，摹刻了几分上古‘镇海’遗意而成。”佘夫人介绍道，“虽无古物之历史厚重，但其意韵与今夜主题相合，权当助兴。若有哪位朋友能说出此物雕琢所参考的‘遗意’具体出处，或是对其中流转的光晕有所见解，妾身愿将此物赠予，并附赠一份关于‘海眼’传说的私人笔记抄本。”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那墨玉盆景本身已价值不菲，更诱人的是佘夫人承诺的“私人笔记抄本”。在场之人，大多对“海眼”或相关秘辛有所耳闻或兴趣，这份笔记的价值难以估量。
众人纷纷上前，仔细端详那“海息凝山”，低声议论，却无人立刻开口。显然，那所谓的“遗意”出处和光晕成因，并非轻易能看破。
林默也凝神观察。他调动感知，发现那墨玉内部流转的暗蓝光晕，并非简单的光线反射或内置光源，而更像是一种被封存的、极其微弱但纯净的“水灵之气”在自然流动。这手法……有点像道门或某些古老传承中“封灵”或“养器”的手段，但更加高明自然。至于雕刻的“遗意”……假山上的符文和异兽图案，似乎与那“镇海残卷”拓本中的某些图形有神似之处。
就在他沉吟之际，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佘夫人，这光晕流动，可是模拟了‘归墟海眼’深处，地煞阴流与海灵精华交汇相生的景象？至于这雕工遗意……哼，若老夫没看走眼，怕是参考了早已失传的《禹王镇海图》残谱中的‘定波纹’与‘锁蛟势’吧？”
说话的是之前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阴柔男子，此刻他脸上带着一丝自得，目光却灼灼地盯着佘夫人。
佘夫人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只淡淡一笑：“汪先生见识广博，所言虽不中，亦不远矣。不过，‘定波纹’与‘锁蛟势’乃后人所创之名，其真正源头，或许更为古老。至于光晕之解……”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默这边，“尚欠一分‘钥匙’点睛。”
钥匙？
林默心头猛地一跳。这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
那汪先生闻言，脸色微变，还想再说什么，佘夫人却已移开目光，朗声道：“看来今夜有缘人尚未现身。此物暂且收起，若散场前仍无人能解，便留待有缘。”
她话音刚落，水榭外的海面忽然无风起浪，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巨物撞击礁石的巨响！
整个水榭都微微震颤了一下！灯光闪烁！
宾客中传来几声低呼。
佘夫人神色不变，只是望向窗外的海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歉然道：“海上有变，惊扰诸位了。请大家不必惊慌，山庄自有应对。品鉴会继续。”
然而，气氛已然不同。许多人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目光频频投向窗外黑暗的海面。那一声闷响，绝非寻常风浪！
林默与远处的岳镇海、张老道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感觉到了，就在那声闷响传来的瞬间，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人心悸的阴冷邪气，如同深海潜流般，在水榭外的海面下一闪而过！
云漓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佘夫人刚才望向海面的侧脸上，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绝非作伪的凝重。
品鉴会依旧在进行，觥筹交错，低声笑语，但一股无形的暗流，已然在水榭内外、在这观潮山庄、在这片神秘的海域之下，更加汹涌地涌动起来。
而“钥匙”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默心中漾开了无尽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