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潜水。”
陈小满皱眉:“你能看清多深?”
“三千米以内。”
“氧气够吗?”
“不需要。”
她不再追问。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再问为什么也无意义。她只轻声问了一句:“带算盘吗?”
“带上。”
周大海把烟斗塞回口袋,拍了拍裤子上的沙。“我也去。”
“你眼睛行吗?”
“一只眼看路,另一只看数据,刚刚好。”
他们往回走。村子比往日安静。路上遇见几个渔民,有人蹲在船边补网,有人站在码头抽烟,动作缓慢。每个人的眼睛都有些不同——黑眼球深处,隐约有淡淡的光圈转动,像小小的月亮。
没人打招呼,也不惊讶。他们只是抬头看了陈岸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那种眼神不是恐惧,也不是服从,而是一种无声的确认:你知道,我们也知道。
陈岸回到家,翻出旧背包。他把算盘放进包里,又塞了瓶水和半包饼干。动作平常,就像要去赶集。
陈小满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新算盘。“哥。”
“嗯?”
“要是
“会。”
“肯定?”
“肯定。”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
出门前,他看了眼墙上的挂历。今天是五月十七,农历初八。月亮还未圆。
外面阳光正好。
他走出院子,周大海已在路口等候。两人没说话,一同朝码头走去。
陈小满跟了几步,最终停下。她举起算盘,手指轻轻拂过珠子。贝壳珠轻轻一跳,排出三个字:等你们。
她没有念出来。
码头边停着一条小渔船。发动机坏了很久,无人修理。船身老旧,甲板裂缝用胶带缠了数圈。
陈岸走上船,解开缆绳。周大海坐在驾驶位,伸手摸了摸仪表盘。指针忽然颤动,电压表瞬间升至红线,明明未通电源。
“有意思。”他说。
陈岸站在船尾,望着海面。他的视线仿佛穿透海水,看见三千米下的热液口正在喷发,黑色水柱自地底冲出,周围聚集着从未见过的生物。
坐标已经记住。
他闭眼,再睁眼时,瞳孔中的两弯月牙缓缓转动。
周大海发动引擎。机器轰然作响,排气管喷出蓝白色的火光。
陈岸背上背包,准备下水。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的脚刚离开甲板,口袋里的石头突然震动起来,一下比一下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