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雷达出现动静。
一艘小型钻探船悄然出现,正朝硫磺泉方向驶去。船尾挂着挪威国旗,甲板上架着采样装置。它无视渔船围成的光圈,径直驶入作业区域。
陈岸睁开眼,双手搭在声呐仪上。
温度上升,压力变化,海底岩层开始释放气体。他知道,再过几个小时,那里就会变成沸腾的泥浆。
他能等。
天刚亮,钻探船开始下锚。
陈岸站在观测站顶楼,望着远处那个小黑点。风向是东南,正好能把火山灰吹向海面。他拿起对讲机,低声说:“老周,准备收队。接下来,让他们自己跑。”
话音未落不到十分钟,水下传来一阵闷响。
第一股黄褐色泡沫涌出,接着大片气泡翻滚,海水迅速变黄。刺鼻的气味随风飘来,钻探船上的人顿时慌了神。他们试图回收设备,但仪器失灵,船体也被涌流推得左右摇晃。
陈岸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震动曲线,当数值突破临界点的那一刻,他轻声道:“要来了。”
火山灰自水下喷发,混着滚烫的热水冲上水面,又被风吹散。阳光穿过悬浮颗粒,整片海域泛起暗红色,宛如染血。
钻探船仓皇逃离,连设备都来不及带走。渔船则安静地退回各自港口,无人多问一句。
陈岸坐在观测站里,手中捏着一张纸。
是县报的截图,头版标题写着《赵有德百万汇款流向香港》,下方附有银行流水复印件。这是陈小满整理的材料,昨晚完成,今早六点准时发布到网上。
他看完,将纸折好,放进抽屉。
外面尚未入夜,海面上仍漂浮着淡淡的红光。观测站的灯亮着,屏幕上依旧滚动着地壳数据。他喝了一口凉茶,打开录音备份,逐条标记可疑通话。
对讲机忽然响起。
“陈岸,我是老周。”
“说。”
“刚才有人用卫星电话找我,说是‘更高层’的人,问你要不要谈合作。”
“你怎么答?”
“我说你忙着看鱼,没空理外宾。”
“嗯。”
“但他们留了个号码,说随时可以打。”
陈岸放下茶杯,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下那串数字。
笔尖顿了一下。
他撕下那页纸,揉成一团,扔进角落的铁桶。
桶底早已堆着十几个类似的纸团。
窗外,最后一道红光缓缓沉入海面。
观测站的探照灯划过水面。
远处,一条渔船正缓缓移动。
陈岸站起身,将声呐仪的音量调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