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一句,停一下,像是要把心掏空。
陈岸没有打断,拿出纸笔递给警员:“记下来。”
警员点头,开始记录。
赵有德继续说:“……钱万三负责洗钱……赵秀兰不知道……她妈临死前求我别让她进这行……我把卡藏起来了……可他们还是查到了……所以才……”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陈岸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开口。
录音仍在循环,女人的声音一遍遍重复:“老赵,你要挺住啊……兰兰考上大学了……”
周大海站在一旁,喘着粗气,额头满是汗水。
“你早该说了。”他低声说,“你不为自己,也为你闺女。”
赵有德抬起头,满脸泪水,“我……我不想她恨我……”
“她会恨你瞒她更久。”陈岸说,“但她不会恨你认错。”
外面传来钥匙声,一名协警走进来,将一杯温水放在赵有德面前。
“喝点吧。”他说,“你还得签字。”
赵有德看着水杯,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勉强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陈岸收好存储卡,放进帆布包。他站起身,对警员说:“初步口供有了,后面我会配合提交材料。”
“你这就走?”周大海问。
“还有事。”陈岸说,“钱万三那边,不能让他睡安稳觉。”
周大海点头,忽然笑了:“行,我陪你闹到底。”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眼赵有德。
“老赵,”他说,“你女儿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了。有人说要凑钱给她寄生活费。你听听,这才是人心。”
赵有德没有抬头,但肩膀再次颤动了一下。
陈岸走出探视室,在登记表上签下名字。他背好帆布包,准备离开。
刚走到大厅,一名年轻警员追上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刚收到的,”他说,“是赵有德入所时交的物品清单。他在备注栏写了句话——‘假牙盒夹层,还有第二张卡’。”
陈岸接过文件,翻开。
第一页就是物品登记:皮带、鞋带、金属扣、活动假牙盒。
备注栏里,一行铅笔字清晰可见。
他盯着那行字,沉默几秒,转身往回走。
“再去一趟。”他对警员说,“他还有一张卡没交。”
警员愣住:“他……还藏着?”
陈岸没有回答,快步向前。
他穿过走廊,推开探视室的门。
赵有德正低头喝水,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
两人对视。
陈岸将文件递过去,指了指那行字。
赵有德脸色骤变。
他放下水杯,手指慢慢摸向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