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人控制的上班族,也不是非完成任务才能活的实验体。
他是陈岸。
这片海的人。
他转身往滩涂走。
陈小满还在数贝壳,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他一眼,皱眉:“哥,你脸上全是沙子。”
他抬手擦了把脸。
“你坐地上干啥?睡迷糊了?”她站起来,把算盘往腰上一别,动作利索,“再不去收购站,洪叔要关门了。”
“嗯。”他说,“这就去。”
周大海从礁石后走出来,手里拎着半截烂渔网,吐了口痰:“大清早躺那儿,当自己是晒干的海带?”
“刚醒。”陈岸说。
“醒得真是时候。”周大海翻个白眼,“赵有德家昨天半夜往排水沟倒油渣,今早涨潮全回来了。臭得很,连鱼都不吃饵。”
陈岸停下。
赵有德?
他还活着?
“他女儿赵秀兰拿枪指着人,不让清。”陈小满插嘴,“我拿防滑靴砸她手,她跑了。”
“……然后呢?”陈岸问。
“还能怎样?”周大海瞪眼,“村里开会呗。老赵说是集体处理废料,没人信,也没证据。洪叔说等县里派人查。”
陈岸听着,没说话。
如果是在原来的时间线,赵有德早就死了。庆功宴上服毒,留下诬陷他的遗书。钱万三的账本曝光,马明远被抓,陈天豪失踪……
可现在,一切重新开始了。
或者,从来就没变过。
他经历的一切,是真实的战斗,还是系统的试炼?
他不知道。
也不重要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的。没有芯片,没有账本,没有启动键。但他知道那些事是真的。他毁了连接点,切断监控,把最后一段数据塞进核心。
他救下了什么?
也许不是一个世界。
也许是无数可能中的一个。
只要这里还在,只要妹妹还能拿着算盘骂人,只要周大海还能为排水口发火——就够了。
“走不走?”陈小满踢他一脚,“再站这儿,我就当你傻了。”
“走。”他说。
三人一起往码头走。陈小满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拨算盘,嘴里念价格。周大海落后几步,抽烟,烟味混着海腥气。陈岸走在中间,脚步越来越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海。
风平浪静。
没有光浪,没有裂开的空间,没有飞在空中的虎鲸。只有一群海鸟掠过水面,叼走一条小鱼。
他收回目光。
脚下的路是湿的,印着三个人的脚印。他的鞋底沾了泥,走一步,留下一个清楚的痕迹。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去收购站卖货,回家做饭,教弟弟写字,修船,准备下次出海。
日子会照常过。
而他不会再被任何人操控。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
纹路清楚,皮肤粗糙,是干活的手。
这才是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