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她说，“系统提醒你，补签时间快到了。”
“我知道。”他说。
“你要去吗？”
“必须去。”
“那我陪你。”
“不行。你得守系统。”
“可你一个人……”
“我不一个人。”他打断她，“你看。”
他抬手指了指海面。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水波一圈圈荡开，在晨光里闪着光。
但仔细看，能看到一些影子在游动。
大的，小的，有的快，有的慢。它们围着礁石转圈，时不时跃出水面，背鳍划开空气。
是虎鲸群。
它们回来了。
陈小满不说话了。她看着那些影子，又看了看哥哥的脸。他看起来很累，眼下有黑影，嘴唇也有点干裂。
但她知道他不会停下。
她转身走回控制舱，路过周大海时停了一下。
“叔。”她说，“帮我看着点我哥。”
周大海叼着烟，点点头。“放心。”
他没多问，也没多说，只是把摄像机调了个角度，对准了那片海域。
画面里，陈岸正解开小艇的绳子。
他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很准。绑绳的方式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结实，不容易松。以前有人笑话他太讲究，说渔船又不是军舰，哪用得着这么细致。
现在没人笑了。
绳子解开了，他跳上小艇，发动马达。
船慢慢离开岸边，朝着东南方向驶去。
周大海按下录制键，镜头一直跟着他，直到小艇变成一个小点。
陈小满坐在副控台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她打开通讯频道，接通十三个村子的预警节点。
“听着。”她说，“今天谁都不要出门。看见地上发光，别踩，绕开走。听见唱歌，那是鲸鱼在说话，你们不用回应。”
说完她合上平板，把算盘挂在腰上。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海面上的双月图腾还在，淡淡的，像一层薄雾。鲸歌也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陈岸的小艇继续向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
大船还在，灯还亮着。妹妹站在窗边，手扶着玻璃。周大海坐在甲板上，烟头一闪一闪。
他收回视线，握紧方向盘。
前面的海有点雾，看不太清。但他知道路。
突然，仪表盘上的信号灯闪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声呐界面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多元宇宙意识流，建议建立长期连接通道”
他没点确认，也没关闭。
只是把手放在签到印记上，轻轻按了一下。
皮肤底下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小艇继续往前开。
海风很大，吹得衣服贴在身上。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
手放下时，看到指尖有一点湿。
不知道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