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员收起仪器，朝母船挥手。另一艘快艇开始调整位置，准备放下更大的设备。甲板上有人打开箱子，搬出零件组装，看起来像个机械臂。
陈岸看着他们干活，一句话没说。
他知道这些人以为自己藏得好。借着双月余晖掩护，用电磁静默航行，连发动机都加了消音罩。他们觉得自己没人发现。
但他们忘了这片海有记忆。
他抬起手，再次摸了摸签到印记。
皮肤底下传来一点回应，温温的，像心跳。
系统没说话，但他知道它在运行。
他轻声说：“记住了吗？”
平板自动弹出一行字：“数据采集完成，匹配历史行为模型，相似度87.3%”
他点点头。
不是巧合。
这些人用的方法，和三年前第一批走私船几乎一样。只是换了船，换了方式，本质没变。
他把小艇转向左边，避开主航道，沿着浅滩边缘慢慢走。这里水太浅，大船不敢进来，但他的小艇可以。
虎鲸群也变了阵型。原本在深水的那群突然集体下潜，从声呐上消失了。另一群缓缓靠近快艇群，但保持在五十米外，像是在试探。
他打开通讯频道，设为单向接收。不发信号，只收。
频道里很安静，只有杂音。
几分钟后，一段加密信号跳出来。
不是文字，是音频。
他点开听。
里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得很快：“B区扫描完成，热源坐标锁定，准备投放初级采样舱。”
停两秒，另一个声音接上：“注意隐蔽，别碰核心区。上次的船就是在那里失踪的。”
第一人冷笑：“怕什么，不过是个破矿，还能吃人不成？”
陈岸听完，删了音频。
他把小艇停在一个礁石后面，关掉引擎，任由它漂。
他知道他们不怕。因为他们不知道这片海是谁在管。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补签时间还剩四十三分钟。
他没动。
他知道有些事比签到更重要。
比如盯住这些不该来的船。
比如记住他们的脸。
比如等一个合适的时候，让他们知道——
这片海，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他靠在船舷边，手一直放在签到印记上。
远处，快艇上的机械臂开始下降。
钢索垂入水中，带动一个圆柱形装置缓缓下沉。
声呐显示它正朝着热泉口中心移动。
陈岸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就在那一刻，虎鲸群突然一起发声。
不是警报，不是警告。
是一段他从来没听过的新频率。
短促，有力，带着震动感。
像是某种命令。
他猛地抬头看向海面。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