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德吼:“你这是造反?”
“我不是来造反的。”陈岸看着他,“我是来换掉你这个坏村支书。”
赵有德瞪眼:“你算什么东西?你爸妈死了,我还给你家发过救济粮!”
“救济粮?”陈岸冷笑,“你发的是空袋子。低保金进了你的口袋,我弟弟冬天穿的是补了三层的破鞋。”
“胡说!”
“那你告诉我,钱万三转给你的七万块,是什么?扶贫款?还是卖命钱?”
赵有德脸色变了。
他突然抬手,枪口对准陈岸。
陈岸没动。他就站着,看着枪管慢慢指向自己胸口。
赵有德要扣扳机时,陈岸猛地向左一闪,右脚踩地,防滑胶靴牢牢抓住地面。子弹擦过他左臂,划出一道口子。血马上流了出来。
但他站稳了。
赵有德没打中,还想开第二枪,却发现门又被卡住了。陈岸把冰镐狠狠插进门槛裂缝,用力一拧,镐头卡死,门再也合不上。
“这双靴子,”陈岸抹了把胳膊上的血,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到,“是我每天赶海签到换来的。它走过毒滩、冰面、暗礁,但从没踩过别人的命。”
他停了一下,看向村民。
“今天它留在这里——不是为了打架,是想告诉你们,村支书不该由一把枪说了算。”
大家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老人走过来,把伞撑在陈岸头上。
又一个人走上来,站到他身后。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钱万三刚跑到楼下,看到这一幕,转身想逃。才走两步,就被两个渔民拦住。
“你说我们该交渔获?”其中一个冷冷问,“那你先把录音里的事说清楚。”
赵有德在屋里大喊:“你们这是聚众闹事!我要上报镇里!”
没人理他。
陈小满从窗口爬出来,抱着收音机和磁带,走到陈岸身边,把东西递给他。
“哥,还要播吗?”
陈岸接过磁带,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按下播放键。
录音又响了。
“……必须让陈岸的船撞上冰山……”
他抬头看着办公室的门,看着卡在门缝的冰镐,看着地上那条长长的鞋印。
三十米长,笔直向前,像一条新踩出来的路。
“村支书该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