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轿车从仓库区驶出,速度不快,像是故意让人看见。车牌被泥盖住了,但车尾灯很亮。
红光在晨雾里拉得很长。
陈岸盯着那灯光,忽然眯起眼。
两道红光并排,拼成一组数字:23:59。
和他前世死前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一样。
也是密卷上倒计时的最后一刻。
他没动。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这是通知,也是挑战。
他拿出声呐仪,切换到光学增强模式,对准那辆车。镜头自动对焦,拍下车标、轮胎纹、还有后视镜上挂着的一个银色月牙挂件。
照片存进设备,坐标同步标记。
车越开越远,尾灯的数字慢慢消失在雾里。
陈岸站在码头边,风吹着头发。湿衣服已经干了大半,体温恢复正常。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声呐仪,屏幕闪了一下。
新的提示出现:
“检测到高频信号源|匹配度87%”
他没点开。
他抬头看向海面。
冰层还没化完,有些地方开始裂开。远处有黑影在动,像是鱼群,又不太像。
他站着没走。
车走了,人还在。
冷没把他冻死,反而让他更清醒。
他把设备塞进包里,解开外套拉链,露出手腕上的双月藻纹身。皮肤下的图案还在发烫,热度一直没退。
他知道有人在看。
所以他站得笔直。
直到那辆车彻底看不见。
他转过身,朝自己的渔船走去。
船头挂着一串旧渔网,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伸手抓住缆绳,用力拉了拉。
结实。
他踩上甲板,打开驾驶舱的柜子,拿出备用氧气罐和潜水刀。又从底下翻出一个红色信号弹,检查有没有受潮。
都还好。
他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
机器响了一声,没着。
他又试一次。
这次成功了。
船身微微震动。
他松开锚链,把船缓缓开出泊位。
海面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他沿着岸边开,速度不快。眼睛盯着水面,耳朵听着雷达。
十分钟前他还被关在冷库,现在他已经准备出海。
他知道马明远不会放过他。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对手不是这个总擦手的男人。
是那个坐在车里,用尾灯写时间的人。
他握紧方向盘,船头切开冰水。
前方有一片浮冰区,形状像张开的口。
他没减速。
船继续往前。
雷达上的黑点越来越多。
突然,其中一个点动了。
从深水区上升,速度极快。
他盯着屏幕。
那个点停在船底下方三米的位置。
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