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用力,按钮往下陷一点。
投影上的倒计时变成23:48。
“你怕我不死,也怕我真死。”陈岸说,“因为你不知道后果。你只知道流程,不知道变化。我现在站在这儿,就是最大的变化。”
陈天豪终于动了。
他抬手,按下另一个键。
天花板打开更多喷口,毒气加量喷出。
白雾更快压下来,像潮水涌向地面。
可陈岸还是站着。
他吸了口气,觉得肺里暖暖的。这些年在海边吃的苦,受的罪,踩过的泥滩,全成了保命的东西。
他往前半步,肩膀快贴上控制台。
“你再放十倍毒气也没用。”他说,“我在烂泥湾待过,在死水沟翻过瓶,在发臭的礁石缝里找过鲍鱼。你这点人工毒气,还没海边退潮后的味道重。”
陈天豪脸色变了。
他第一次露出慌的样子。
不是怕,是计划被打乱的急。
他抓起通讯器:“封锁出口!启动备用电源!切断供氧!”
“你切吧。”陈岸没退,“反正我不靠你这屋子活命。”
他摸了摸手腕。
纹身不渗水了,但皮肤底下还有点热,像海水在流动。
他知道,这片海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外面虎鲸还在撞。
咚——
玻璃又裂一道缝。
碎屑落在他肩上,他没拍。
“你要重启时间线。”他看着陈天豪,“可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节点不是死,而是活?是我每天碰海水,是我记得每场风浪,是我能把声呐仪调到最准?”
陈天豪咬牙:“闭嘴!你只是个工具!”
“那你告诉我,”陈岸手指又压下一点,“为什么我能听懂它们的声音?为什么我能站在这跟你说话?为什么赵有德会踩中算盘珠掉下去?”
他停了一下。
“这些事,你算过吗?”
陈天豪没答。
他想按紧急隔离键。手悬在空中,迟迟没落。
他知道,一旦按下,基地会立刻封闭。但也可能触发核弹联动机制。而陈岸正压着启动键,差一点就会激活反制程序。
他不敢赌。
陈岸看着他,声音低了些:“你一直以为你在控制一切。可你忘了,最早学会在风暴里活下来的人,不是穿西装的,是穿胶鞋的。”
他又往前一步,胸口几乎贴上控制台。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让我走,二是我按下去,大家一起回1983年重新投胎。”
陈天豪盯着他很久。
然后,他慢慢松开了手。
通讯器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大厅里只剩警报声、撞击声、还有毒气流动的嘶嘶声。
陈岸没动。
他的手指仍压在按钮上。
外面,一头虎鲸再次撞向玻璃。
裂缝变大,水开始渗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