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周大海喊:“陈岸!油箱快满了,还要加吗?”
“加满。”他答,“这一趟,不准备中途靠岸。”
“嘿,玩大的是吧?”周大海嘀咕一句,又冲后面吼,“都听着!油加满!干粮带足!老子不想在冰上啃三天压缩饼干!”
陈小满趴在窗边看热闹,忽然又举起望远镜:“哎!哥!那边第三条船,是不是李茂盛?他不是一直跟着钱万三吗,怎么也来了?”
陈岸抬头看了一眼。
确实是李茂盛。那人正指挥手下搬网具,动作利索,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说话,只是把通讯频道切到备用频段,输入一组数字。
那是他早就设好的暗码频道,只有最早合作过的渔船才能接入。
“听着,”他低声说,“有人想蹭好处,可以。但别让他们碰导航仪,也别让他们靠近声呐数据。谁要是泄密,下次集合并线,我不保证能带上谁。”
频道那头沉默几秒,有人回了一句:“明白。”
他关掉设备,走出驾驶舱。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冰面上反着光。二十多条船全都亮起了航灯,甲板上人来人往,绑绳的绑绳,试机的试机,像是要办大事。
陈小满跑过来拉他手:“哥,你说咱们能赢吗?”
“这不是赢不赢的事。”他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是能不能让以后的日子,不用再看别人脸色。”
周大海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搪瓷缸子外头全是磕痕。
“你真觉得能成?”他问。
“我不知道。”陈岸接过杯子,热气扑在脸上,“但我知道,不动的人,永远捞不着鱼。”
周大海咧嘴一笑,拍了他肩膀一下:“行,那你带头,我跟着。”
天彻底亮了。
陈岸站在甲板中间,看着一艘艘船陆续发动,螺旋桨搅开碎冰,发出闷响。他的船在最前面,船头漆了一道红杠,是昨天夜里新刷的。
陈小满爬上高处的了望台,举着望远镜喊:“一号浮标到了!可以出发了!”
他拿起扩音喇叭,声音沉下来:“所有人注意,保持间距,跟紧航向。这一趟不为别的,就为让我们自己说了算。”
二十多条船同时鸣笛。
他转身走向驾驶台,手放在舵盘上。
就在这时,声呐仪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那片红色鱼群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小信号点。
一闪就没了。
他皱眉,重新调数据。
信号消失了。
他盯着屏幕,没动。
周大海在后面问:“怎么了?”
陈岸没回答。
他记得这个频率。
三十年后的那天,他在老灯塔的滩涂签到,系统第一次弹出“未知频段接收权限”。
而现在,这个频段,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