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里的波形图还在跳动。陈岸看着那串陌生的频率，看了三秒。他把声呐仪从探测改成发射，连上渔船的发电机。机器嗡了一声，屏幕变红，提示电量太高，有危险。
他没管这些。
他在面板上划了几下，把刚才收到的信号反过来发出去，锁定走私船用的导航频段。第一轮脉冲发出去后，远处海面上一艘快艇突然拐了个大弯，差点撞上礁石。
“能用。”他说。
他马上打开加密频道，拨通洪叔的电话。那边声音很吵，像是在码头。
“老洪，通知所有人，现在开始卖空陈氏集团的股票。有多少存款就拿多少出来，统一操作，别乱来。”
洪叔停了一下，“你确定？这可不是卖鱼那么简单。”
“比卖鱼简单。”陈岸说，“他们用海鲜期货洗钱，我们就让这些货变成废纸。”
他把录音发了过去。这是他连夜录的教程，用的是渔村方言，一步一步教怎么开户、怎么下单。最后还加了一句：“听我的，亏了算我的。”
挂电话前，洪叔说：“行，我这就去广播站。”
县城银行刚开门十分钟，门口就排起了长队。都是渔民，穿着胶鞋，拎着布包，手里拿着存折和现金。队伍一直排到街角，有人围观。
洪叔走在最前面，腰上的铜钥匙叮当响。进了银行，他直接走到柜台前，把一叠合同拍上去。
“这些人都是正规捕捞户，缴税记录都有。今天来办同一件事：做空陈氏集团。”
柜员愣住了，“你们……懂这个吗？”
“我不懂股市，”洪叔声音不大，“但我懂账。去年我们交了一百二十万税，他们转头就在香港拿走八百万。你说我该不该懂？”
后面一个老太太往前一步，递出一张存单，“我儿子死在赵有德手里，这钱我不留了。”
这话一出，队伍里很多人都点头。有人拿出压箱底的钱，有人连养老钱都带来了。柜员慌了，打电话请示领导。
“冻结账户？”洪叔冷笑，“那你明天去跟全县渔民解释，为什么他们的钱不能动。”
这时外面传来喇叭声。村广播站开始播那段录音。陈岸的声音从街头传到巷尾：“……点‘卖出’，价格填现在的市价，数量按你能投的金额来。记住，我们不是投机，是在收债。”
银行经理跑出来看情况，脸色发白。他知道，这笔钱一旦进市场，就像石头砸进玻璃缸，会出大事。
海边，陈岸蹲在礁石上检查设备。声呐仪每隔三十秒发出一次脉冲，不强，但足够干扰导航系统。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改装这台机器了。
以前用来找鱼，后来排爆，现在当武器用。
不远处有人喊他。周大海带着几个人划船回来，拖着个东西。靠近了才看清，是具尸体。
陈岸走过去，认出来了。
赵有德。
人泡得发白，衣服挂在礁石上。右手握着拳，掰开后发现里面有一张湿透的纸，字迹模糊，但还能看出几个数字和日期。指甲缝里也有碎纸屑，颜色一样。
“死了也不安生。”周大海吐了口唾沫。
陈岸没说话，接过那张纸放进防水袋。他知道这个人做过什么——克扣低保金，勾结收购站压低鱼价，帮港商洗钱。现在，他是第一个被海浪送回来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