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响了两声,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目标反向追踪启动
来源:海底二号基站”
陈岸看了那串代码三秒。他手指在声呐仪上滑动,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记录。一条低频波形跳了出来。这个频率他见过,和六天前在废弃灯塔收到的信号很像。只是这次加了掩码,像是换了层外壳。
他把两段数据叠在一起对比。差值在次声波共振范围里。他嘴角动了一下。
“能震坏机器。”他说。
周大海不在船上,洪叔也去县里开会了。甲板上只有他一个人。风吹着他的衣服,衣角拍打着铁栏杆。他没回头,伸手拆下声呐探头,接进一个改装的电路盒。这是他用签到换来的零件做的,可以反向输出脉冲。
屏幕开始跑模拟路线。海水能导电,地壳断层能放大信号。只要把频率压到1.8赫兹以下,顺着洋流推过去,百海里外也能起作用。
“港交所地下三层,冷却管贴着岩壁。”他低声说,“服务器最怕震动。”
他按下确认键。
声呐仪变成发射模式,探头沉入水中。海面没有起浪,但水下的波动已经沿着地质裂缝往南传。一下,又一下。
二十分钟后,电视新闻插播消息:
“受技术故障影响,香港联合交易所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七分临时停牌。多家金融企业系统出现数据错乱,部分高频交易账户发生异常平仓……”
画面切到街头。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抱着公文包,在路边大喊:“我的单呢?谁把我五百万的空单砸了!”
陈岸关掉收音机,打开渔船对讲频道。
“老洪,现在。”
——
银行大厅人很多。
洪叔站在门口,手腕上挂着铜钥匙串,叮当作响。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渔民,手里拿着渔船承包合同,纸张翻得哗哗响。
柜员看了一眼,马上打电话。经理跑出来拦,说合同不能随便改。
洪叔不吵也不闹,从怀里拿出一本旧本子,啪地拍在桌上。
“八三年收购站收黄鱼,标价一块二,实际给八毛。八五年冻库失火,说是线路问题,可我亲眼看见王麻子半夜往墙角倒煤油。”他翻开一页,指给大家看,“这些账,我记了三十年。”
人群安静下来。
他大声说:“今天我们要加一条‘生态赔偿’。以后谁破坏规矩,不仅要赔钱,还得赔海里的损失。鱼没了,水脏了,这笔账必须算。”
有个老头摇头:“咱们签的是集体合同,改了上面不认怎么办?”
“认不认不重要。”洪叔看着窗外,“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知道,这片海不是谁想拿就能拿的。”
话刚说完,外面传来喇叭声。
一辆面包车停在银行门口,车身写着“全县渔业信息联播”。司机下车拉横幅:“支持生态合同,守护渔民权益”。
车上开始播放录音。
“我是东港村李有财,我支持加条款!”
“我是南礁张阿强,我也签!”
“西滩二十户联名,要求追加违约追偿机制!”
都是熟人的声音。
经理脸色变了。他认识这些人,平时干活老实,话都不敢大声说。今天却一个个走进来,在修改页上按手印。
他咬牙:“你们这是闹事!”
“这不是闹事。”洪叔举起钥匙串,阳光照在铜面上,“这是补票。以前我们不懂,现在懂了。”
——
警车在路上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