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看着他,慢慢把平板推回去,写下:“你们来晚了七分钟。数据我截了,我也知道是谁在用”。
对方眼神变了。
他又写:“马明远的人三年前就开始布局,骗渔民孩子带货,不是为了货,是为了收集行为数据。你们查过周大海侄子的行程吗?每次出海的时间、路线、船上对话,全被录了”。
话刚说完,门口多了个人影。
是个年轻人,穿破羽绒服,脸上有冻伤。他喘着气,手里攥着一张旧照片。
“是我。”他说,“我叫阿强,周大海是我叔。三年前,有个穿西装的人找我,说带一趟货给五百块。我不该去的……但我妈病着,我没钱。”
没人打断。
“他们在船上装了录音笔,还问我村里谁听陈岸的话,谁敢跟他作对。我以为只是走私……后来听见他们半夜打电话,说什么‘样本采集完成’‘等时间节点重启’。”
陈岸看着他,点头。
阿强递过照片。上面是个男人坐在渔船驾驶舱写东西。标题是《沿海渔民日常行为规律统计表》,
姓名、作息、信仰、对新技术的态度……连“是否相信鬼神”都有勾选。
这不是做生意,是做实验。
陈岸收好照片,走到主控台前,调出最后一段日志。数据显示,所有信息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时刻——1983年8月15日23点59分。
他的死期。
也是重启的时间。
他看向未来警察:“你们管这叫‘稳定’?这些人早就在挖坑了,你们现在才来?”
对方沉默几秒,开口:“我们只能响应已发生的扰动。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改变了原定时序。”
“所以呢?我该等着被删掉?”
“不。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可以配合。”他拍拍胸口,“但数据在我这儿。我要知道后续进展。还有,这地方不是唯一的吧?你们应该清楚,它只是个中转站。”
那人点头:“它是影子终端之一。真正的主节点还在水下。”
陈岸笑了。
他走到墙边,发现一道划痕。擦掉灰尘,看见四个字:别碰核心。
和冰下石头上的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墙面有点松。用力一推,后面露出半张烧焦的纸,印着双月计划的标志,还有一行小字:“变量采集完毕,锚定条件满足”。
他撕下纸片,折好放进口袋。
回头时,未来警察已经在收拾东西。他们带走服务器残骸,也带走燃烧的合同碎片。临走前,领头的留下一个加密频道号码,说有消息会通知。
阿强没走。他站在门口,低声问:“哥,我能帮你做什么?”
陈岸看他一眼:“回去告诉你叔,去年那批旧渔网全烧了。以后出海,别用别人给的导航仪。”
阿强点头,走了。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坐回主控台前,打开声呐仪的深层探测模式。刚才那段假心跳虽然骗过了系统,但也引出了新信号。屏幕上出现一串加密坐标,不停闪烁。
他输入解码指令。
进度条走到一半,突然卡住。
系统提示:“需生物权限验证”。
他把手按上去。
屏幕亮起,显示一段文字:“下一阶段访问权限开放。目标:裂缝深处微型潜艇回收任务。行动倒计时:72小时”。
他盯着那行字,没动。
外面风变大了,吹得铁皮哗啦响。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存储模块,确认还在。
他站起来,背上声呐仪,走向门口。
走出三步后,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字。
别碰核心。
他轻声说:“我偏要碰。”